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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赵志军跟在北京房东徐姨屁股后面，他不知如何和这个北京老太太交谈，用北京话说聊天儿。养父赵志军在老家蹲在路边修鞋摊给顾客做活儿时，话倒不少。而且竟听他一个人说，他也会说，东南西北山南海北，养父赵志军也会谈天说地。大到电视国家新闻，小到街头巷尾小道消息。而且他见啥顾客说啥话儿，投其所好。尤其碰上那些老回头顾客，他话更显得无边无垠，甚至口若悬河。比如碰见年轻女孩儿，他就会和她说，“现在年轻人这班也不好上，你说你干好了，老板赏识你。等有机会就可以往上提拔提拔，不论能升到什么职位，薪水加点才是硬道理。那些职位其实是虚的，什么办公室经理啊，什么部门经理啊，什么经理秘书啊，甚至什么副经理。老板不给你实权，你再有本事再有能力，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可是你在公司要是真干不好的话，那就完蛋了。你老板不直接叫你拿包走人，在公司设个局，不动声色地就把你逼出公司。”

年轻女孩儿坐在养父赵志军一旁，一只光着的小白脚丫儿，踩在养父赵志军鞋摊地上那只脏鞋上，脚丫子的几个脚趾头一直不停地搓动。她对养父赵志军的关于职场一番话，只做无表情的笑，不发表看法，更不做讨论，似乎没有认真听。因为她每次来修鞋，养父赵志军都会随口侃侃而谈，一些话听着也有点道理。“哼，你跟一个马路修鞋匠，能探讨出什么深入浅出的哲理呢？他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呗，随他去。”

而养父赵志军却不然，每次都会去寻找话题。要是碰上那些上街买菜的老大妈们，养父赵志军话题就更多。“宫嫂，你今天咋这么闲啊？我看你整天在家忙你那裁缝活儿，不这么下楼。可我每天总能看见宫大哥，一天得下楼溜达两趟。看他昨天手里还抱着一堆纸箱子，我问他，宫哥，你弄这些纸箱子干啥呀？他说没事，看挺好就捡回家。”

“小赵啊，你快别提啦。我家那死老头子，你说这退休退休还长上爱捡东西的毛病了，你说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呀，都快成捡破烂的了。”

“宫嫂啊，这你得理解他，我宫哥就是在家里闲不住呗。你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上班上惯了，一天到晚早早起来，在家蹑手蹑脚地摸出门。上午9点来钟又回来，回家在屋里转悠几圈儿，没事就上床睡一觉。睡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起来做饭吃饭，吃完就又出去。天天如此，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花样。”

“是呀，你这整天忙你那裁缝活儿，也顾不上我宫哥。”

“小赵啊，你不知道，我现在也不像头些年了。眼睛不行了，活儿也不怎么接，接了怕耽误人家。岁数到了，干不了几年了。有些老回头客，推不开。”养父赵志军和他周围这些老街坊邻居，相处的年头久，彼此了解，话题多，有的说。然而，眼下他面对身边这个胖乎乎的北京房东老太太徐姨，他却不知如何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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