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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情深缘浅
“仙女妹妹…”沙哑的呼唤在冷清的密室回荡。
画壁之上颜色淡去,浮现一条通道高高的阶梯。尽头座椅上端坐的灰衣青年,赫然是印象中嘴角笑涡浅浅的小哥。
“缪城小哥…”我扯扯骆眠的袖子,“骆眠…这是幻境,还是我又见鬼了?”
高座上缪城小哥如初见时爽朗带笑,只一双星眸落在了骆眠方向:“骈黔大师说,以血玉为阵眼,当玉佩之主的仙女妹妹归来,此处阵法便会启动。我最后的一魂一魄…便能见到你了。”
魂魄?这不就是鬼么!
“小哥啊,当年我并非故意失约。煎饼钱我用玉佩抵了,你别来找我啊。”我怕的不行,双腿发颤拉过骆眠,“我们跑吧。”
“莫怕,他不是鬼,只有一股残念附在潘出尘身上。”骆眠迈了一步挡在我身前,他试探道:“尘世子在此做什么?”
潘出尘?我探出脑袋,面前青年的面貌仍是缪城小哥的样子,并非潘出尘的壮汉身材。在魔界时我见潘出尘的画像,的确与缪城小哥一模一样。
我不解流云绯的眼光又出了什么问题,道:“潘出尘,你为何装神弄鬼?”
潘出尘不为所动,他目光逐渐放空笑道:“我等了仙子许久,未见你来关顾生意。后来我想明白,天上一天,地上十年。怕待仙子归来时,我已化作了一 抔黄土。”
“我研制的豪华煎饼本等你品尝口味,却无法保存太久。怕变了味道或坏了肚子,让你不喜就得不偿失了。墙画里藏着我的独家配方,是留于仙子的。如何处置它,全凭你了。且,仙子的玉佩仙品太过宝贵,应当物归原主。多亏有它在,我多次从鬼门关死里逃生。在此,多谢仙子。如今夙愿了结,仙子,我先行一步了。”
青年托于掌心的玉佩由金线缠绕,应是血玉曾经破碎后修复的金镶玉。
潘出尘不会知晓我与缪城的约定。我不得不信眼前青年正是缪城小哥。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挂着邱裕。当年的一句诺言,缪城小哥变成了鬼仍铭记等待至今。相比之下,我对鬼的惧怕顷刻散去。
我踏上阶梯,望着笑意吟吟的缪城小哥,仿佛昨日雪天相见。我眼角悄然湿润:“小哥…我不是什么仙子。这些年,你好吗?我一直心心念念你的美味煎饼,可惜再也吃不到了。多谢你还记得我。这块玉佩陪了你一世,你还是留着吧。我们改日…再会。”
“邱裕,”骆眠立于我身侧,轻声道,“他身上的一魂一魄快散了。”
缪城小哥的动作迟缓许多,似强打着精神笑道:“对了,反正我也快死了。仙子可愿告知芳名?放心,我定守口如瓶,不会泄露天机。若有来世,我再为仙子做煎饼。可好?”
拭去滑落的一滴泪,我怔怔望住青年低泣道:“小哥,我名为邱裕。你别走……”
“我们…来生再会。”缪城小哥微微一笑,缓缓闭上了眼。
“别走…”我拉住青年的衣角,面上已一片湿意。
青年睫毛微动,他睡眼惺忪抬头,对上我的目光惊醒般:“妖女,骆眠你们怎么来了?咦——我怎穿着如此朴素的衣衫。”
他眼珠一转似忆起方才情形,面上微怒,“我着了皇姐的道。流云绯,你是传说中守护开国先祖的仙人?你怎么沦落成魔族了,如何能帮我啊。我背负的使命就是个笑话!”
“小哥…”眼前青年变回五大三粗的潘出尘,我怅然若失道,“不在了。”
骆眠揽过我的肩,他低声关切道:“缪城小哥心愿已了,他是含笑离开的。你莫太过悲伤。”
我怔然点头,泪水夺眶而出:“潘出尘,这玉佩你从哪拿的?”
“妖女,你怎么哭了?”气急败坏的潘出尘顿时消了气焰,又恼又无可奈何,“我一出世手里攥着这块玉佩。父皇说,我天生受先祖庇佑。引领生骨国,重回昔日先祖开启的盛世景光。是我一生的使命。我文武皆不行,才不想将美貌将荒废在繁忙政事上,总想不如死了算了。前往魔界时,我想必死无疑,血玉留在皇姐那儿。今日,我离了天子殿才发觉玉佩在身,应是她放入我的锦囊里。”
潘出尘委屈的汉子模样,没有半分与缪城小哥相似。
潘出尘拥有热衷自尽的癖好,却好好活到现在。想来护身的玉佩帮了他不少,不知是好是坏。
“潘出尘,你若爱惜自己相貌,别再自寻短见了。”我收回目光,憋回眼中泪,“玉佩留着吧,会护佑你的。”
潘出尘让骆眠劝动,随我们一同回到世子府。
抚摸字迹清晰的煎饼配方,我在屋独自呆了一天一夜。
夜不能寐时,流云绯心脏渗出一阵寒意,掌心宛若刀割一笔一划留下字迹:“三日,潜泷山开启山门,举行收徒大会。你为何在生骨国滞留?”
惜字如金的魔尊这回倒不省话了。我从手心到手臂上鲜血淋漓,别无他法扯谎道:“是,属下已有妙计,定不辱大人的使命。”
“讲。”
“魔尊大人,我已找到源庭真人的弟子,借由他的推荐,我定能进入潜泷山。”
“速。”
“属下愚钝,不知大人派属下潜入的用意?还请大人明示,属下好做筹备。”
“寻一物。”
“是何物?大人…大人?”
臂上疼痛终于停止,我大口喘气见血痕淡去无踪。那股残留的阴寒冻遍全身,昭示魔尊在流云绯身体下做的手脚。
此时,我方有后怕,难道魔尊一直在监视着我?对我的真实身份,他又知道多少。我虽答应骆眠爱惜性命,可流云绯的身份有利有弊,万万不能危及骆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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