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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源庭真人
大雨磅礴,尸首近在眼前,少女怕得浑身发抖,仍笑着轻轻催促:“哥哥,快走。”
小山子想了很多,又似什么都没想。
“傻妹妹啊,”小山子抚上少女的手背,轻轻拨开握刀的手指,他勾起若无其事的笑,“哥哥可比你想象的厉害,死而复生可是我最拿手的。我不怕疼,你先回医馆。哥哥保证,待我假死后来寻你。好不好?”
“哥哥和我一样?”少女茫然问道,她缓缓摇头,“哥哥不是怪物,我才是。”
“我不是怪物,妹妹也不是。”小山子拖过小鱼儿躲到屋檐下。
“当真,我不是怪物?”少女茫然重复。
“恩,妹妹命大是菩萨保护的福气,阿娘应当弄岔了。”小山子重重点头,任由饱受委屈的少女依偎在肩头嚎啕大哭。
小山子不在乎少女说的是真是假,他只无法选择丢下妹妹独自逃亡。
威严高堂上审理小山子的官员却是故人,官运多舛被贬于此的邱大官。
邱大官心灰意懒开堂,只想早些结束此案。然而,当他往堂下一看暗中惊呼。少年目若朗星,身披枷锁却不损矜贵身姿,恰似故人来。
邱大官曾为穷秀才时,机缘巧合识得修道世家离经叛道的应小公子。福泽绵延家族宠出的小公子不求长生修道,不爱权势加身,独因情之一字受尽苦楚。应小公子终日游荡于酒楼赌场逃避家中婚事,只因所爱之人另嫁他人。
邱大官那时靠着小公子慷慨解囊,过了段不错的时日。他知小公子症结随即出谋划策,任是嫁为人妻也要毁了这桩婚事。
应小公子最为情痴,自然舍不得心上人受苦。邱大官暗叹小公子枉费得天独厚的家世,偏活的如此憋屈不够干脆。不过一个屠夫之妻,勾勾手指还不是手到擒来。
邱大官索性雇泼皮无赖传了几句流言风语,惹得旁人对屠夫家议论纷纷。应小公子心疼心上人变得憔悴,狠揍了邀功的邱大官一顿。
好心当做驴肝肺,邱大官怒火中烧恨极应小公子。他一时冲动设计让醉酒的小公子同迷晕的心上人共处一室,再引得屠夫破门而入撞见私情。
邱大官在隔屋欣赏应小公子的狼狈不堪。料不到,小公子竟以死明志:他对夫人真心一片,并无亵.渎之意。
应小公子慷慨自尽,以为能看场大戏的邱大官慌了神。他忽念起应小公子家世不同一般。若是真的追查起小公子死因,他难逃一劫啊。
邱大官浑身冷汗的出面了,他自称小公子的同胞兄弟。请屠夫顾及妇人和小公子的颜面,瞒下应小公子的死因。邱大官承诺绝不找屠夫的麻烦,并给一百银两补偿。
一直沉默流泪的女人却出言拒绝,并说道:“我与应少爷只是旧识,并无私交。”她目光含泪却意外清醒,俨然看透邱大官无所遁形,“此事,定是有人设计。莫再扰我们生活。”
邱大官后怕不已带回小公子的尸体,找出一张为情所困的诗句当做误导。小公子的家族悲痛一场,皆以为他是为情寻短见。幸应家未怀疑,还重金酬谢邱大官辛苦一趟。
邱大官回去病了一场,长达数年过的迷迷糊糊。他似在梦中与美貌女子相识成亲孕育一女,也因争执心生厌倦转身离去。待彻底清醒来,他已然老了许多且身旁并无妻女。
邱大官颓然猜想,是陷害那位天真又愚蠢的应小公子的报应,只当从未相识了了此债。他沉迷官场的权财交易,一度官居高位,也有今日遭贬沦落。几年后,他竟又遇上了与小公子极为相似的少年。本以为升职无望的邱大官打起了小山子的主意。
查明小山子身世的邱大官狂喜不已,宛若看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景。那位妇人产下一子后投河自尽,应家孩子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他身边。可不是上天送他最好的助力?
小山子见到的邱大官自认救他出人贩子手里的恩人,并是他生父的至交好友。
“你本该姓应。”邱大官说。
小山子的吃穿用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活脱脱家世不凡的贵公子。邱大官处理了那群贼老大手下的混混,再问:“那一夜,还有谁是知情人?”他必须处理掉所有隐患,世家遗落在外的子孙可不能是杀人凶手。
小山子惊疑邱大官的雷霆手段,他对小鱼儿的存在闭口不言。
邱大官却早已看穿了小山子袒护:“你二人并非亲生兄妹。纵是血脉相连,难保她有一日为利益出卖你。你爹娘早早离世,你真正的至亲在应家。”
“她是我妹妹。”小山子深信不疑。他痛心未能见父母一面,认定小鱼儿是他的唯一亲人。
邱大官一语道破小山子的自欺欺人:“你的养父在你走丢后一年病逝。那对母女后来才搬进这所旧宅。你们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待你回归真正至亲身边,享尽荣华富贵,多少人不以你为马首是瞻。你难道还想过以前那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小山子经历太多颠沛流离,从未敢想象出身远近闻名的大家族。他一直疼惜的妹妹,原来只是萍水相逢。
终究不一样,他为她失手杀了人,她为他愿意舍命顶罪。
妹妹独一无二。小山子想。
小山子坚持领小鱼儿一道回应家。那一日,看着他相似生父的眉眼,应家祖父悲喜交加。当日验出小山子的冰灵根,祖父眼中多了欣慰的慈爱。
“应逸山”、“应少爷”、“应公子”……
从此以后,他彻底脱离了“小山子”,过去种种皆成虚妄。
本以为,他会与妹妹过上好日子。然而,世事从未让应逸山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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