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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原打算第二天就带着老太太上路，可春花节当晚下了场大雨。

春雨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大家觉得是昨天给城隍娘娘庆生，城隍娘娘高兴了才赐的雨。

春天的雨往往不是下一夜就完的，第二天依旧细雨绵绵。齐庭玉担心冒雨赶路会影响奶奶的身体，把出发的日子又往后拖了拖。

齐母和齐庭松倒也不说啥，齐庭玉也不含糊，私下里给了李氏些银子。

如今李氏当家，收了二叔的钱自然不好往外赶人。现在齐家的情况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自己丈夫的生意被冯家砸了，齐家又没田没地，齐庭松几乎没有经济来源，全靠一些老底和她娘家隔山差五的接济度日。长此以往总要坐吃山空，李氏也不希望让娘家低看了自己。

齐庭玉给的银子搁着过去，李氏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如今精细点过，好歹也能撑个一年半载。

至于更多，总不能让丈夫当真无所事事下去。

而另一头齐庭玉要接走奶奶，又给了齐母三百两银子，说是孝敬母亲的。

齐母知道这算是小儿子尽得最后一份孝道，也就没往外推拒。她只是后悔以前没对齐庭玉好些，如今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份依靠离她而去。

可她对这个小儿子疏离惯了，一时半会儿得反倒没脸讨好。前些年傻的时候，还觉得失望。现在想起来反倒是那个时候的齐庭玉最是可爱，总还会在他跟前软乎乎得叫上几声娘。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当母亲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再有齐庭松，其实两兄弟感情算不上好，可也说不上多糟。总也是亲兄弟，比起别家兄弟之间和仇人一样，齐庭玉和齐庭松除了一个父亲疼一个母亲宠之外，没什么根本冲突。

当天夜里兄弟两单独喝了点酒，说了些以前从来没讲过的掏心窝子的话，倒像是刚当明白这个兄弟一样。

齐庭玉另外给了齐庭松两张银票，让他做点小生意。“爹也是从碗碟瓷器一点点起家的，你跟他学了那么多年，这点眼力总有，总不至于开个瓷器店的本事都没有？”他也知道自己哥哥拉不下脸来做摆地摊的小生意，他齐家人对于瓷器玉石古董书画的鉴赏能力那是世代积累下的，他爹也是靠着这点眼力做生意发得家。

齐庭松想拒绝，可被弟弟一句你总不见得以后都靠着大嫂娘家过日子给堵住了。他当然不想靠着老婆娘家过日子，看着岳丈大人脸色说话的滋味谁受过谁知道。

“可冯家又岂能容得下我开店？”

“冯家也只是在这里有些门脸，四城不过是个弹丸之地，爹当初做生意还不是天南地北的走，大哥你就非得认定一个四城？”

“你的意思是？？”

“明阳府就很好。”明阳府离四城不算远，又属同一个府衙，很多事做起来比去别的地方方便不少。“我打听过明阳府的地价，这些钱足够租个地段中等的铺子。你再勤快些，各处多走走，淘些得用的东西，总不至于饿死。”

“庭玉……”齐庭松想说你就不能留下帮帮你哥？

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弟弟虽然当着家里人的面承认他还是齐家少爷，可对外连个姓都改了。而且当初是他们把人送出去的，还是他这个大哥做得不厚道。为了娶李氏把亲弟弟送出齐家，这可比分家更叫人寒心。

去年爹死的时候就连他那两个庶出的弟弟都分到了齐家一部分家产，可齐庭玉呢？

不仅什么都没拿到，以前的那些怕是也打算借此一口气还回来。

这次回来不过住了七八日，竟还出了钱给李氏补贴家用。他这个当哥的说不要，被李氏一句话顶了回来。

今时今日他才意识到，爹说得没错，他们齐家也就齐庭玉将来会有出息。

可惜时也命也，他齐庭松性子软乎，连媳妇儿都能随便拿捏他。终归只希望庭玉大人不计小人过，有朝一日发达了还能记得起自己是齐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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