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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闭嘴

“林言深你住手！”

林鹿光着上半身在吼，我意识混乱想方设法往死里打，可很快我的鼻子，脸上就遭受了暴风雨般的拳头，这男人的力气比江辙绰绰有余，一拳下来打到我耳鸣眼花，鲜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手臂上的刀口也裂开。

但我几乎像个亡命徒一样一手往他左眼球上插。眼球混圆又有弹性的韧性触感在手指上挥之不去。他眼角流下血来吃痛惊呼，对着我狠狠几脚，当时我就站不起来。

“住手！滚！”

林鹿拿着水果刀冲到门口对着男人恐吓挥舞，那男人骂骂咧咧放着狠话，林鹿好久才回过神来。

穿衣服，打120，我已经不记得我进了多少次医院了。

右手抓别人眼球的触感还在，左耳耳鸣有点严重。尖细的声音变成了针插在耳蜗的位置，很疼。

“你他妈有病吧！动什么手！他只不过一个炮友而已！你怎么敢插他眼睛！你脑子吃屎了吗你！我跟你不一样！我没人护着，你他妈为什么要自作多情！”

救护车上，林鹿边哭边护着我的头，一边还要骂我。我的左耳糊了一层厚厚的胶布，接收不到声音，还很疼，旁边的护士看林鹿这么激动都不敢帮我预处理。

其实我身上看着血多，但真正钻脑髓疼的只有左耳，不知道是不是耳蜗膜破裂了。

“你狗日的！”

我操。

老子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骂我狗日的，狗给我造成了多大心理伤害你狗日的知道吗？好吧，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你不知道。

被麻醉放倒，意识不知道沉睡了多久，醒来时候，仿佛是从沼泽里挖出来的。

这次林鹿不踢我病床了。

我左边脸肿热到麻木，脑壳好像包了一圈，左耳的疼痛没有消失，听不到与右耳同齐的声音却能感觉到血液像蚂蚁大军路过的嗡嗡嗡嗡感。

手臂这次缝了针，不知道好了会不会凹凸不平或者留几条蜈蚣，身体上只有那几脚淤青，没有伤到肋骨，但是腹部很疼，一阵一阵的痛感强烈的从四面八方往脑髓疯狂输入，精神的那点亢奋让我保持着高度清醒。

沉潜就坐在我旁边，石像一样看着我，我睁开眼睛，没敢说话，事实上被包成粽子动嘴很难。

沉默让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闷，我努力张嘴，试图开口。

“闭嘴。”

沉潜愠怒命令。

其实我想说，我这样子抬到街边是不是会有好心人能打赏我几块钱？自娱自乐被打断，我还是忍不住想笑，可咧嘴角笑脸好疼。

“觉得自己很英雄？不清楚对方底细贸然动手，他要是再用力就能当场把你打死。”

沉潜又生气了。

我不敢笑了，咳咳，严肃，偏头，假装听不到。沉潜手机响，他出去接电话，病房是单人间，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

脑子一晃而过那个男人捂住眼睛的动作，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极端。还是有被影响，经历过一段满是伤害的情感，连心都残暴极端了一些。

林鹿从门外进来，坐在沉潜坐的位置，也看着我。不知道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带着哭腔的笑了出来。

他不用开口，我懂林鹿在笑什么。

十四五岁时候，我们说期待遇到一个干干净净穿白裙子的女生，然后一辈子对她好，命就这样结束了。

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们说约炮那种不负责任的事绝对不能做，没找到喜欢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就洁身自好。

二十一二岁，不敢再奢求爱情，合适的谈得来就好，谈不来就掰也行。

二十五六岁回头看，一切天真的纯情的幼稚的期待全部成为泡沫，步履蹒跚被生活逼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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