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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李项东逃了，落荒而逃。

他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了, 自从李氏破产之后, 那些他曾经享受的雍容华贵，挥金如土的生活早已离他远去。曾经低三下气讨好他的人对他避如蛇蝎, 曾经总是在他面前演伉俪情深的妻子也早就带着儿子跑了，而他则是背着巨债流落街头。

从天堂到地狱又怎么能轻易接受？活像一个肮脏不堪的乞丐一样躲在城市的最角落, 每天为吃穿而犯愁，饥寒交迫，他成了曾经最鄙夷的那种人。

没有一个企业愿意接受他, 而自己又不肯放下自尊心去做那些腌臜活。

都怪闫舒那个心狠手辣的biao子！都怪她！要不是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每天被仇恨所蒙蔽, 如今在别人那里受过的屈辱都迫使他心中的怨恨更深一分。

盛宇每年的31号都会开元旦晚会, 李项东自然是知道这件事，他早早地就在酒店门口等那个臭丫头, 他想要她死！他想要她也尝尝自己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但最终, 他还是跑了。懦弱、贪婪、自私, 这是他身上永远改不掉的标签。他害怕闫舒更深的报复, 也害怕那个当初他一眼都不乐意施舍的儿子……太恐怖了, 那个眼神，就好像是要把他粉身碎骨都不解恨。

……

闫舒是被李司南抱进车里的，两个人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公寓。彼此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似乎谁也不愿意再提起刚刚那一幕。

李司南坐在驾驶座上, 表情从见到李项东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格外阴沉，微薄的嘴唇抿地死死的，眉间的阴郁似乎是三月的暖阳都化不开的寒冰。以往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满是戾气, 让人下意识地寒战。

或许……这才是身为反派真正的样子。

闫舒将身上的羽绒服拢了拢，把脖子和下巴缩进了衣领里，心情开始变得有些忐忑。

她不明白，李项东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但是转念一想，公司元旦晚会的消息并不是封锁的，想要打听，轻而易举，就连酒店门口都有昭示关于公司年会的消息。

第一眼看到李项东的时候，她差点都没认出来，原本衣冠楚楚的模样如今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满目沧桑，再加上狰狞的表情和怨恨的眼神，乍一看还着实让人心慌。

他恨她是必然的，是她搞垮了李氏，但她并不后悔。她现在唯一怕的，是李司南会怎么问她，她又该怎么回答。

二十分钟之后，男人牵着闫舒站在了公寓门口，熟练地按下了指纹，打开大门。

一如既往，李司南蹲下了身子，将女人脚上的高跟鞋褪去，替她换上了拖鞋。

闫舒低着头，看着李司南面无表情的脸，心莫名地一涩。回想起了刚刚李项东说的那些话……‘下作的妈’、‘恶心的玩意儿’。心被狠狠地揪起，什么时候，他已经对这种话无动于衷了呢？

还记得当初小说里的情节，李司南的出身就不是被祝福的，带着功利和自私，她的母亲只是单纯地把他当作是嫁入豪门的工具，而一旦这工具达不到她预期的结果，便沦落成了泄愤的玩偶……

或许，在她看不见的过去，他曾被许多人这般诋毁辱骂过，从战战兢兢地怀疑自己，到如今……一脸麻木。

两只冰冷的脚都已经换上了柔暖舒适的拖鞋，闫舒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上了那双早已变得平静的双眼，闫舒正准备抬手抚上他的脸，却见他突然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开口说道：“先去洗个澡暖暖身子？”

将那份冲动压了下去，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步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女人进房间的背影，李司南嘴角的弧度渐渐压了下去，眉头一皱，戾气猛地涌了上来。

男人走出了闫舒的公寓，走进了对面的大门。

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给我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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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这会儿闫舒竟觉得有些浑身疲惫。在浴室里泡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这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脚步停在了半路，看着拿着吹风机站在床边的李司南，闫舒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一秒之后还是往男人的方向走去。

李司南很明显是已经洗过澡了的，褪下了精心打扮的模样，纯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棉长裤看起来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头发也是洗过的，这会儿柔软地贴在了额头上，带着几分凌乱，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了。

和往常一样，闫舒坐在了床上，任李司南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温暖的风从吹风机里传来，一如他手中的动作，让人觉得格外舒心。

房间里出奇地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在那里嗡嗡作响。

许久之后，等到头发的水汽都已经被吹干，男人这才关掉了吹风机。

李司南坐在了闫舒的身后，将落在她肩膀上的头发轻轻拨开，露出了脖子上那淡淡的乌青……

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接踵而至的心疼让他觉得无比愧疚。

将女人纤细的身躯搂进自己的怀里，手臂横在了她不堪一击的腰肢和锁骨上，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脖子上的伤痕处，很轻，却也让闫舒浑身一颤。

“对不起……”带着浓浓的愧疚，男人将脸埋在了女人的肩膀里，鼻尖轻轻擦过女人柔软的皮肤，说话时的嘴唇若有若无地吻上她的脖子，让闫舒觉得有点燥热。

渐渐地，闫舒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靠着身后的李司南，抬手搭上了横在他腰间的手，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十指紧扣。

“为什么要道歉？”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闫舒笑了，对李司南这种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性子觉得有点无可奈何。

“这又不是你的错，该道歉的从来都不是你。”闫舒说着，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这般肯定的回答就像是一束光，渐渐将他世界里的黑暗渐渐驱散。

李司南的眼睛有点涩，鼻子也有点酸，不禁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将怀中的人更加搂紧了几分，脑袋在女人的脖子上又蹭了蹭，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温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拥在一起，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了他们的身上，窗帘没拉，甚至都能看到窗外繁华的城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今天的伤你那个男人，是我的血缘上的父亲。”

“很小的时候，我那个疯子母亲就给我看过他的照片，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他的脸，就算早已过去了这么久，就算他如今和照片中的模样大相径庭，但是我还是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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