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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灯丝在夜色里发出“滋”一声微弱声响, 光线稳定下来。
陈陈渐渐看清周时忆的神情。
他低头, 定定看着她, 唇微抿着,漆黑的眼底有某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暗恋很苦吧?陈陈在心底里叹气。
只能远远地守望, 所以希望所有人都能对那个喜欢的姑娘再好一些, 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句叮嘱。
周时忆喉结滚了滚,连音色都柔软了几分:“对, 我有喜欢的人, 一直很喜欢。她话很多, 有点吵,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其实你不用给我买小龙虾,”陈陈干笑了声,打断他:“也不用刻意讨好我。我也很喜欢了了, 在知道你们的关系之前就很喜欢了,所以就算你不说, 我也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周时忆:“?”
说的什么玩意儿?
“你在说什么?”他眼底那丝几不可查的紧张倏忽消散, 脸上闪过一丝凌乱和莫名。
“在说了了啊,”陈陈看他:“你不是喜欢她?”
“……”
长久的沉默,久到陈陈感觉自己的脸要被他看到起火,周时忆拎着垃圾的手指一松,垃圾袋应声落在脚边。而后,他轻呼了口气,气笑了。
“谁告诉你我喜欢纪了的?”周时忆向她靠近一步,微俯下身, 满脸无奈。
不是吗?
陈陈全程脑补,此时有点懵:“张医生说你们同事看到你偷偷看了了的接机视频。”
“我那是在看……”话音戛然而止,周时忆轻舔了舔唇,眸光落在她脸上,星星之火般闪烁着。
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陈陈的脑袋,而后,挺直的鼻梁一寸寸向下,慢慢慢慢地向她靠近。
陈陈迷茫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的,喝醉了般晕乎乎一片,周时忆深邃的眉眼一点一点靠近过来,在这旖.旎的灯光下,好看得近乎妖孽。
说话就说话,捧她脑袋做什么?
心脏紧张地怦怦直跳,不知道被谁丢进去一只暴躁的小白兔。
陈陈偷偷吞了下口水,无意识地数着他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心乱如麻,数不清楚。怎么会那么长,那么浓密……
许是心跳太过于反常,胸腔也跟着不舒服,陈陈一不留神打了一个无声的闷嗝,她下意识捂住嘴巴,耳根瞬间烧起一片。
想起自己刚吃过那么多小龙虾,她瞪圆了眼睛惊慌地将头向后仰,极力躲开他愈来愈近的眉眼。
周时忆的动作止住,脸庞堪堪停留在距她几厘米远的地方,浓黑的眸底,某种紧绷的情绪无力地消散。
眼皮眨了下,睫毛羽扇般落下来盖住眼底一片阴霾,唇向上挑了挑,他自嘲地轻呵一声,捧住她脑袋的双手轻轻的、前后摇晃了几下。
再开口,音色清冷淡然:“别怕,我就是想听听你小脑瓜里到底有多少水。”
陈陈:“……”
紧绷着的身体因他这一晃而卸了些力,陈陈松了口气,连心都一起松力沉沉落下去。
“陈陈,你还要装多久?”
周时忆深深看她一眼,向后退开半步,松开她的脑袋,重新拎起了垃圾袋。
陈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我喜欢的人不是纪了,”他曲指敲了下她的脑袋,“不要听别人瞎说。”
“哦。”陈陈捂着脑袋揉了揉,他没用力,被敲的地方也不疼,可她不知怎的,矫揉做作地揉了许久。
一直揉到他换好鞋,打开大门,她才放下手,仰起脑袋去看他。
“失忆,”她对他笑弯了眼睛,唇角也高高翘着,一张小脸愉悦生动,眼底都闪着晶亮的水光。
“你真的不喜欢了了?”
“嗯。”周时忆点头,语气郑重:“真的。”
“那就好。”她的欢喜直白写在脸上,周时忆微一恍惚,继而不知想到什么,也抿唇轻笑起来。
那笑落在她的眼里,便像是一个火星落入荒原,瞬间灼烧起来,陈陈慌不择言:“喜欢了了你会很惨的。”
她握了握拳:“我站世纪夫妇!”
“……”
周时忆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搞明白“世纪夫妇”是她给周时昔和纪了起的CP名称。
他哂笑一声,咬了咬牙:“嗯,我也站他们。”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周时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陈陈站在玄关处没动,脸上依旧保持着粲然的笑。
片刻后,那笑意慢慢消散,她垂下头,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就这样走了啊……
好像到最后他也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偷看了了的接机视频。
他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
周时忆丢掉垃圾,转身走进楼前的小广场里。
夜色深重,路上行人寥寥,他在木质长椅上坐下,抬头看向七楼,寻到陈陈家的窗户。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客厅,未拉严的窗帘上,印出她小小的、模糊的身影,走来走去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他凝眸看了一会,笑了。
捧着她脑袋的时候,周时忆的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和冲动,那一瞬,他是想直接亲下去的。
那冲动在心底里叫嚣着,逐渐湮没了他的理智,却又在她闪躲的眼神和抗拒的举动中,消失殆尽。
还不是时候,周时忆,别再把她吓跑。
理智终于占据上风,在她捂住嘴巴的那一刻。
客厅里的灯悄然熄灭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周时忆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泥地面,思绪却早已飞得不见踪影,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年冬日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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