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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沈曦
春色渐浓, 一转眼, 大随易主已经有些时日了。因为从一开始南越的盛家便开始响应同成王沈胤的和谈, 南越城盛家便在沈胤登基之后平平安安的守着南越城和附近的属地。
新皇登基, 大赦天下。盛家家主盛洪被封安国公, 依旧留在南越。
盛洪这时着实的庆幸, 若不是他早日同意跟沈胤和谈, 哪里来的这个安国公当, 哪里来的南越城的平安。
盛家后院之中,盛洪的两个姨娘同丫鬟们围在石桌边闲聊。
穿着黄衫的姜姨娘道:“沈家的大公子如今都登基了, 这沈姑爷怎的还在盛家?盛家如今虽然没有成年的儿子,我那祈儿却已经十岁了。若再过些时候,说不定能继承他爹的爵位。这位姑爷如今还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还赖上了咱们盛家?”
穿着红衫的朱姨娘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嘘”了一声:“你小声点, 你也不是不知道, 如今家主只有这么一个嫡女, 可不疼的跟心尖上的宝贝似的?若是知道你这么说姑爷, 可饶不了你。”
“呵!”姜姨娘不屑的扬起了下巴, “那小丫头我难道还怕她?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堂堂的沈家世子难道还当上了咱们盛家的上门女婿不成?到底知不知道脸面二字怎么写?”
“轻声!”朱姨娘话还没落下, 便见一人从芍药花丛后面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着流彩朱衣,真是人比芍药还要娇艳,只是此时脸色却是铁青的。
姜姨娘骤然看到盛棠, 大吃了一惊,可是她却不怕,她到底是有儿子的姨娘,还真怕她一个嫡女不成?
“我说错了吗?”姜姨娘要面子,梗着脖子硬生生的对朱姨娘道。
盛棠轻笑一声,人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冷冷扬起唇角:“脸面?姜姨娘的脸面可真大呢。”
姜姨娘瞪向她,她是脸面大,又如何?
突然,女子扬起了手,“啪”的一声打在了姜姨娘的脸上,分量并不算重,声音也算不得响亮,可是当着几个丫鬟和朱姨娘的面,她居然打她的脸?
姜姨娘震惊的望着盛棠,气的满脸涨红,捂着脸倏然站起来:“盛大小姐,你什么意思!”
盛棠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悠然一笑:“姨娘不必慌张,我看姨娘脸上有个蚊子,便替你打一打。”
“这青天白日的,又不是夏天,哪里来的蚊子?!”姜姨娘气的叫起来。
盛棠扬唇:“那行,就算是我故意打的,行了吧?姜姨娘这么好面子的人,打算如何呢?去跟我爹告状?请便。”
姜姨娘快要气哭了,双眼圆瞪:“你不过是仗着你爹宠你罢了!”
盛棠冷笑:“我爹就是宠我怎么了?你姜姨娘要面子,莫非我家夫君便不要面子!倘若往后再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我告诉,便不是打脸这么简单了,我盛棠说到做到!”
她目光冰锋似的扫过姜姨娘、朱姨娘和各位丫鬟的脸上,眼底的那股冷意和狠劲唬的众人都瑟缩了一下。
原来在盛家时,这位大姑娘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千金典范知书达理,如今嫁了人,竟比从前厉害了许多,这也是叫几个姨娘始料不及的。
盛棠交握双手,再也懒得看几人一眼,徐徐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当初既然是她提议让沈曦一起来盛家,便绝不能让他在盛家受到任何侮辱和轻慢,就是背地里也不行。
她进院子时,听到剑风之声,进来,果然看到他在梧桐树下练剑,依旧是一袭青衫,英俊儒雅,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一如当初她第一次见他之时。
翩翩少年仿若玉树,那时她看到他第一眼,便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只那时,他温润如玉,脸上笑意如春。而如今,比起从前,却少了一些亲和与笑意,多了几分冷清和持重。
有时候,她真的怀念那时春风般的少年啊。
盛棠知道,当时如不是形势紧迫,他不会随她来南越城。即便是到了南越,他一人独挑大梁,帮助家主收服了几座城池,在盛家的质疑声也从来都未停息过。
盛洪正房没有儿子,只有盛棠一个,但是妾室中却有未成年的儿子。众人都在非议,沈曦在此是要接掌盛洪的家主位置。但是他毕竟是姓沈的,这件事决计不行。先前有二房夫妻冷嘲热讽,和谈下毒事件之后,盛洪处置了二房夫妻将其流放,可是却阻不住姨娘和下人们说三道四。尤其是那个养了儿子的姜姨娘,今日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话,若是背地里,不晓得说的多难听。
盛棠心道,看来沈曦是回京的时候了。公公已经来了书信,让他回家,这两日沈曦心事重重,大约也是在考虑这件事。
见盛棠进来,沈曦落剑,收入了剑鞘。
盛棠到了他的跟前,取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柔声问:“可饿了?叫下人端些茶点过来?”
沈曦摇头:“喝茶便行。”他转身坐到了桌边,盛棠过来亲自替他倒了茶送到了他的手边。
沈曦接了茶喝了,搁下茶杯,转头对她说:“爹又来信了。”
盛棠这么一算,这已经是沈宽连着来的第三封信,看来他希望沈曦回家的心情非常急迫。毕竟如今沈胤登基,身份是战王之子,不算是沈家的人。沈宽封了武王,沈曦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若不回去,他那爵位留给谁?
“回去吧。”盛棠带着几分劝意,“想必老太太也想你了。”
沈曦心中一动,眼眸微闪,他心中的确记挂祖母。
但是倘若他回去,便必须面对如今登基的沈胤,他想起当初两人在盛家梅园的那一场打斗,又想起当初是他亲手将沈胤赶出了沈家……
他紧紧咬了咬牙,他和他之间的隔阂,如同一道鸿沟,倘若他回去,要向他俯首称臣……
他揉了揉额角,心中十分抵触。倘若可以,他倒是愿意呆在南越城,并不是说他一定要做盛家的家主,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法面对那个曾经的兄长、如今的皇帝陛下……
“你还没放下她吗?”盛棠带着几分酸涩的问。
沈曦看向她,他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个“她”,指的是洛梨。
“并非如此。”自打他看到洛梨同沈胤一起不顾生死踏出沈家大门之时,他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期冀了,如今,他的夫人,便是坐在他身旁的盛棠。倘若说洛梨对沈胤不离不弃,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子不是一样也是这样对他的吗?
沈家失势之时,她并没有看低他,到了盛家,她亦是万般维护他,这份情分,虽然他不说,并不代表他看不见,不会放在心里。
“我晓得,你不想对他俯首称臣。”盛棠道。
沈曦没有作声,这世界上,到底只有她最了解他。
盛棠轻笑:“你没法对他低头。可是夫君你别忘了,他如今身为陛下,全天下的人都要向他低头。就是成王、武王也不例外呢。难道夫君的身份比起成王和武王更加矜贵?”
沈曦听了,微微有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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