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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九千天梯位于归元剑派所处剑山的山腰处, 两峰剑山伫立着两道盘旋而上的天梯。一路前往归元剑派, 另一路则是去往玄云观。

天梯前站着熙攘人群，李管事带着外门弟子到天梯前管事处确认身份，随后再分散站在两处长龙之后。

林衍微微侧目看向另一条天梯前的长龙，若说归元剑派只收剑修, 那与之同处此地剑山的玄云观便只收道修。玄云观本是归元剑派支脉，后在从归元剑派中分出, 由前归元剑派门主的师弟传承。

虽说是两个门派, 但是源自一家, 内门试练的传统也是相似。

“听说了吗？今年玄云观也跟我们一同进入试炼场!”

“真的假的, 那岂不是能看到很多小道姑了”

站在林衍前头的弟子同友人低声讨论到, 似乎对着临时变更的安排雀跃十分。

林衍却微微蹙眉，目光停留在天梯前的几个内门长老上。这确实很奇怪, 按理说归元剑派跟玄云观虽同属同个试炼秘境, 但是往往会分成两派分别进入试炼场，而非像今日这样安排。

如果传言是真，那这次的试炼场鱼龙混杂, 将是一场硬仗。

“天梯开了！”有人高喊道。

林衍回过神来, 前方人头攒动, 缓缓走向归元剑派九千天梯前。守在天梯前的两名内门弟子拦住他们，查过试炼牌, 才让开了路。

林衍只好将心思掩下，跟随人群走上了问心天梯。

这九天天梯又是归元剑派的问心路，问的是凡人求仙问道的心路, 但凡道心不定，尘世缠身的修士都会卡在问心路上走不到头。延至内门试练结束，归元剑派的人才会将他们从问心路从放出，并让他们离开此地。

机遇难得，问心路还是刚开始的一道坎。林衍当年是被云泽长老直接带到内门，他听过问心路，却从未走过问心路。

别人只想尽快走到天梯尽头，好过了问心路的考验。林衍却是试炼弟子中走的最慢的一位，等他一脚踏上阶梯，迎面袭来的风带着隐隐的威压。

越往上走威压愈重，才走了百阶，不少试炼弟子便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林衍走在最后观察了一番，停下来的弟子多半都是新来的修士，而归元剑派外门的弟子大部分都留在第一梯队。

问心路对于归元剑派的外门弟子而言，比其他弟子简单不少，他们也是曾走过这一问心路才得以进入归元剑派外门，只要他们道心如前，走这一路就跟走在外门的长青阶一样。

再往上走，周围的人就少了很多。林衍心想，如若他还是炼气修为，停在此处便已是极限。此时天梯还未过半，一半有余的人便因修为限制停下了脚步，他们撑不住天梯上的威压了。

李管事跟着其他人站在通天镜前看着问心路的情况，他看到其他人已经停下，而林衍步履平缓往上走时，心中不禁讶然，他问道：“此地不是炼气五层的门槛吗？难道上面几位改过天梯的阵法了？”

一旁的长老闻言顺着他指着的地方望去，淡然道：“没改过阵法，那地方确实是炼气五层的门槛，你发现什么不对了？”

李管事面色复杂，他指着林衍道：“此人我记得是炼气五层左右的修为。”

长老看了看通天镜，后道：“也有其他弟子在此处之前停下，天梯的阵法没有问题。也许是这个弟子试炼前突破了也说不定，我们再看看吧。”

李管事没说出口，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倒不至于这么惊奇，但是林衍是废灵根，废灵根修炼艰难怎可能在试炼之前突破？

难道林衍还藏着什么秘密吗？

九千天梯一半路程的时候，不少弟子已经停下了步伐，林衍仔细观察他们的神色，眉头紧蹙像是置身于噩梦中一样。

林衍忽地停下了脚步。青灰色长阶渐渐模糊，从云间蔓延上来的云雾遮掩住长长的石阶，破空的鸟鸣宛若晨间雀鸣，一下子将林衍拉至另一境界里。

是清晨，山间的溪水潺潺流过，林衍站在湿漉的草地里怔怔看着溪水边插鱼的男子。男子一身粗白布衣，长裤挽至膝间淌在水里，正半弯着细细瞧着溪水。

“衍衍，今晚吃鱼。”女子爽朗的声音响起。

林衍一愣，扭头看见自家娘亲抱着剑站在一旁，脸上尽是随性的笑容。

溪水中男子似乎插到鱼了，兴奋地跟岸上的他们的打招呼，还扬声招呼林衍把鱼篓拿过去。

“去呀，你爹喊你呢。”林衍被娘亲轻轻一推，踉跄几步往前走去，直至走到溪边抱起闲置的鱼篓时，他才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他好像不该如此。

溪水中男子已将鱼从鱼叉上取下，招呼着他拿鱼篓过来接鱼。林衍脱去布履，进入溪水时，凉凉的水流从脚下流过，一下子把他心中的那股躁郁冲走。

他想起来了，因为他剑有小成，父亲亲自揽了庖厨的活，还下水给他捉鱼。娘亲在岸上看着，嘱咐他们别踩歪了掉进水里。

晚上应该是鱼宴，山间的夜风特别凉，父亲会提前烧好柴火，他只需等到炊烟升起，便可坐在娘亲的身旁吃鱼。

林衍脑海里乱糟糟的，他抱着鱼篓往前走，溪水已经过了膝，湿了他特意挽起的裤脚。

为什么他会觉得是父亲布好篝地做烤鱼，而非是煲鱼汤，娘亲明明是最喜欢喝鱼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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