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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橘岁替天莺梳妆完毕后，瞧见铜镜内身材娇小面容晈好的天莺，心中一酸：“郡主待二姑娘真好。”

天莺摸着身上如水般柔滑的布料，触及升温犹如水波一样轻柔，不仅想起年少时的一件事。那时姨娘刚死，又遇上当时是皇后的生辰，举国上下不能见哭声。便没有为姨娘出殡，只能葬入祖地便算了。

当时又正逢天佑要去南海读书，府邸里都在忙碌着如何打点天佑的前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庶女失去母亲后的悲哀。

但那时长姐常唤自己出门游玩，虽没有任何心情但也只能强颜欢笑的跟过去，假装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直到有一日，小小的长姐站在小小的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问道：“今日玩的开心吗？”

“开心。”她咧着嘴，嘴唇微动差点将眼泪抖了出来。

“那便好。本郡主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到处游玩，心情就会好上许多，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上一场，则万事皆去矣。”长姐侧过身去，伸出手指揉了揉耳朵，似不舒服的模样。

长姐不到五岁便是郡主，又是父王嫡长女，她也会有哭的时候吗？

瞧见天莺怔着，长姐又道：“若是伤心便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不要每天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人会说你什么的。但哭过之后，活人还是得活人的日子。不是么？”

长姐是那样的光芒万丈、肆意张扬，漫天的光芒似都为了她而绽放。而自己只是一个躲在深闺不见天日，一步踏错便任人指塞的庶女。就这样在长姐的明亮中，锦天莺瞧见了自己的懦弱和无助。

那日也是锦天歌第一次见到天莺哭泣的模样，没有任何声音，只是抱住小小的自己默默的流泪。就像每晚自己在屋里闷闷的哭着，不敢打扰旁人。

自那以后，长姐有的东西必然也会有她的一份，长姐去过的地方，也必然会带她再去一次。

书本上有云，长姐如母，怕就是如此吧。

长姐对她而言，是明灯是黑暗中的萤火虫，替她驱散嫡母的刁难、下人的轻视。直到那日，他的出现，让天莺发觉自己的生命中又多了一缕光，虽然这光很快就陨落，但是她知道，太阳永垂不朽。

虽然那日在颂歌堂，长姐痛骂自己一番，但是天莺知道都是为了她好。可她不敢去找长姐，因为从来没见到过长姐这样暴怒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跟锦钰有联系竟能让长姐如此歇斯底里。长姐那样骄傲的人是绝不会向人道歉的，这件衣服就是她弥补的一种形式。

“这种面料，我见郡主也赏赐给她身边的近身小梨呢。”橘岁阴阳怪气，引起了天莺的注意，后者蹙了蹙眉头随口答道：“小梨侍奉长姐多日，长姐待她好也是应当的。”

“话是这样说，可郡主把赐给下人的东西再赐给二姑娘一份，啧啧啧……”橘岁一般收拾着梳妆台，一边咂舌。

天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心想她被长姐赶出颂歌堂就是因为爱搬弄是非吧，继而没有答话。

谁知见天莺不理睬她，橘岁到闷闷的生起气来，心道自己是王妃面前的人，曾经郡主都要给两分薄面，这庶女竟然这样不懂礼数。却全然忘记自己只是一个下人的身份，收拾东西的声音叮叮咣咣了起来，似把自己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物件上。

天莺也不屑去理她，但心中想起一件事来，随口问道：“听说父王今日和护国将军起了争执，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事，橘岁来了精神，把季少琛要抗旨抢妻的事添油加醋的跟天莺说了一番，末了还醋兮兮的加了一句：“听闻当初季将军不是对二姑娘有意思吗？还在大街上……”

橘岁顿了顿，打量了一下天莺的神情发觉她面色平和，又说道：“郡主有了大殿下还不够，还惹来了护国将军的青睐。这二人一个是未来的皇上，一个是振野四方的将军，无论嫁于谁都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哦？你倒是消息灵通。”天莺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浮灰，将神情藏在了碎发遮挡之下。

橘岁以为她再夸自己，便更大胆了起来：“二姑娘不妨去和大将军亲近亲近，说不准大将军就放弃郡主了。大将军打了三场胜仗，本来深受皇恩未来必定也是前途不可限量，这也是一桩好姻缘呀。”

“是啊，你真为我打量仔细。”天莺苦笑：“父王还嘱咐你说什么了？”

橘岁身形晃动一番，脸色刷变得煞白，捧着花盆的手也抖得不像样子。

她这幅模样便说明了一切，锦天莺笑容苦涩，别过脸来，瞧着窗外四方的天只觉得内心荒凉。是了，她早该想到了，在父王心中，她永远都是长姐的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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