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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前堂热闹喧嚷, 今日将军大婚, 前来的基本都是来自于西北的要领官员。战场上走下来的汉子们本不拘小节, 只求喝的痛快, 吃的畅快。酒肉穿肠过后便想起了将军方才敬过一轮酒就不见了踪影,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将军落在那个桌上。

有人开玩笑道以为将军估摸着是跟男子们呆的太久了，不免得先去逛逛自己的后院。一时之间，男儿们笑做一团, 也不去捣乱便各自吃喝。

酒过三巡后，东厢的脚步声渐远渐近。

季少琛一身红色金丝绣锦云婚服前来, 身旁俏丽丽立着一位水袖裹腰大红姑娘，她去掉往日的双绾发梳了一副盘云鬓，再配上精心化制的妆容更显得面似桃花带露, 唇若花瓣舒展。

那女子嫣然端庄得体的姿态，一步一步与季少琛并肩而行。面上轻拂薄纱，虽遮不住五官却做礼仪之用。

不知何人先发现，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张嗣正在跟客人客套，看到后连忙过来立在二人面前, 询问着：“这、怎么出来了？”

锦天歌笑容明媚，身量纤纤举止那是数十年来级好教养下的大方得体, 上前对张嗣行了大礼：“侄媳妇见过舅父。”

这是贤王嫡女, 皇赐郡主。按理来说官职不在他之下，张嗣一直听闻这朝歌郡主任性刁蛮喜怒无常，而侄子又没有家族背景的帮衬，也算是高娶了。没想到这朝歌郡主此时在面前谦卑恭顺又礼仪端庄, 让张嗣不禁老泪纵横，赶紧扶起郡主。

“郡主实在多礼了，按理来说下官还要向郡主行礼。”

“如今嫁入将军府，做季家妻，自是要以夫家为先。”锦天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红绸金丝线绣做的蝴蝶。这幅娇羞的模样落在季少琛的眼中，让他不惧杀戮纷争多年冰山般尖棱的心融化了一个角。

张嗣很是感动，频频点头拍着季少琛的肩膀甚是欣慰：“这十八年我将少琛看作亲子，如今成家立业，我也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亲姐了。”随后，他笑容满面，端起酒杯面相所有人高声说道：“将军携夫人来此敬来宾一杯。”

一时之间祝贺声漫天响来，小梨替锦天歌倒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高举过首，目光淡淡落在堂下十几桌上每一双目光。这些都是同她的夫君今生前世并肩作战的将士们，也是前世将季少琛的尸首自蛮夷敌将之中生生抢过来的弟兄们。

“承蒙诸位将士们赏光大驾，我与将军不胜感激。自饮一杯，还请各位尽兴而归。”说毕，她端起酒杯，轻轻揭开面纱一角将烈酒一饮而尽。

叫好声顿时响成一片，一时之间赞叹声络绎不绝，纷纷说嫂子好气魄将军好福气之类的。有一个大汉起身吆喝着大家：“嫂子生的于将军营帐中的那副画像一般无二啊！诸位觉得像不像？”

“哎呦，还真的呢！方才撩开面纱一瞧，真是一摸一样。”

锦天歌刚才逞强喝了满满一杯，正辣的双眼湿润喉咙干的说不出话来，一听这话那脸滚烫的能蒸个鸡蛋，幸亏有面纱遮住，不然又要闹笑话。季少琛故作沉脸，扔过去一句：“若是吃饱了就滚回去。”

将士们收了收嬉皮笑脸，虽说在将军的大婚之日想闹上一闹，但也怕回军营后将军罚棍，便赶紧收了收心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但笑声却不见低沉。

果真成了家便不一样了，西北的冷面阎王竟也有了旁的神情，这才刚成亲第一天呢，便护起媳妇来了。

见锦天歌面纱下的神情强装镇定，那双通红的小眼似有水珠在里面打转。季少琛伸出袖子替她轻轻拂去，低声怪责：“你非要逞女豪杰，速来不喜酒味方才喝了那么些，回头怕是要难受上一会儿了。”随后赶紧唤来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嘱咐道：“明日，去傲些祛酒汤端到梨园。”

随后低了低声音，眉心拧了个小结：“我们回去休息吧。”

锦天歌听到休息二字，看到天边暗红的夕阳，不由得脸又滚烫了几度，音若蚊鸣的“嗯”了一声。二人刚准备抬脚离去，外面艾兴过来黑着脸通报：“将军，季国公府来人了。”

季少琛神情微动，看似不动声色但搭在锦天歌肩上的手指骨尖微微用力，只有她才能感受到尽管时隔多年，听到那个家的名字，季少琛自骨子里的抵触。

“直接轰出去，回禀我作甚么？”

“外面宾客众多，他们在外面堵住来往行人，扬言不见不走。将军你看这是大喜之日，也不好涂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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