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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渠县（二）

“怎么这客栈里有股妖气？”忽而，其中一个穿杏黄团花锦衣的少年说道。他站起身，四下望顾。最终将目光落到间隔两张桌子的姜凡身上。

他定睛看了会儿，不但不坐回去，还快走过来，指着姜凡身边的泰逢说道：“猞猁精？”

平日里若是看到修士，不管男女老少躲了再说。泰逢这会儿酒劲儿还没过。酒壮怂人胆，它仗着店里也没有别的客人，颇有几分傲慢道：“猞猁精怎么了？没见过？”

少年眉宇间有几分不赞许的神色，转而对姜凡说道：“这位公子。常年与山精为伍，当心损了灵性。”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个少年就招手道：“青云，回来，回来。莫去管那些闲事。”他们此番下山一是为了游历，二是有正事要办。

姜凡玩着酒杯，心道。这倒像是浮丘出来的，看到妖魔鬼怪，不管有没有害过人，统统要管。也是他们运气好遇到的是这些小辈，若是浮丘三君之一，没准儿已经打起来了。

“今日平白污了公子的眼。”她笑了笑，摸摸泰逢的头，继续说道：“我这猫儿不过随我四处闲逛。若有朝一日真的害了人，我自会清理门户。只是——这是我的猫儿，客栈是老板的客栈，公子难道还要来管天管地不成？”她前面说得轻声细语，越到后面越不客气。

“你！”少年本是好意，没料到碰了个软钉子。他素来性情耿直，面皮也薄，整张脸气得通红。

姜凡冷哼一声，兜着泰逢起身要走。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又有少年插话道。说话的正是市集上为小儿解围的少年郎。他身穿浮丘内门

弟子的仙叶暗纹的月白袍，年纪虽小，但沉稳非常。

他温和地说道：“我这朋友性子急，但其实是为公子好。可能有些唐突了。但山精一类本性难移，即便与之结契，法力衰退时也容易被反噬。何况……”

她就最讨厌这套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派。平白端着憋死个人。

“何况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的法力也不怎么高强？”她回道。

少年向来身份尊贵，身边的人都是闻弦音便知雅意。这样被人直截了当戳破刻薄之言，略有些惭愧。但还是挺胸抬头道：“是。因此，我朋友才说有损灵性。”

此时，朱朱已经端了另一个锅子出来。

有同行的少年不耐道：“钱青云，姜永幽。你们俩是不是闲的？还不赶快来吃！”

钱？姜？

姜凡瞳仁微缩，尤其听到“姜”字时整个人一震。她的目光悄然从姜姓少年的面孔上滑过。难道？

顿时，气势一泻千里。

“懒得跟你们计较。”她哼道，转身上楼。

回到客房，泰逢酒也醒了大半，此时有些害怕地搓着前爪道：“那些年轻人难道，难道是世家子弟？”

“是又如何。你怕什么？”姜凡说道。

“那周身的灵气实在厉害。远远就能看到双肩真火。”它感叹道，随即偷偷看了姜凡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的意思是说我比他们差咯？”姜凡问道。

“没有没有。公子你听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胖胖的团子欲盖弥彰地扭过脸，困难地爬上旁边的矮几。“公子，我先睡了。”

“有话直说啊。你那么心虚干嘛？”她笑道。

泰逢不吭声，挠挠耳朵，里面显出道金色的锁灵印。

“我倒是想啊。但不敢啊。”它低声嘟囔。

一人一兽，一夜无话。

第二日，许是这两天耗损了不少灵力。姜凡醒来已是烈日当空。下楼招呼店家半晌也无人应，她只得带着泰逢到附近的饼铺买了只麻饼充饥。

“公子，我怎么觉着有点怪怪的。”泰逢小声说道。

“再看看吧。”她望了眼日头，走到昨天经过的市集，扯起道人那里得来的“问名算卦，降妖除魔”的招牌，摆出个摊位。

“来来来，平安符，驱邪符，桃花符！”她高声招呼道：“岷山真传的正宗平安符，驱邪符，桃花符！”

“……公子”泰逢扶额。敢情还真摆摊儿啊？

“小公子，你这些符纸怎么卖啊？”好奇地路人问道。

“好说，平安符二十文一张，驱邪符十文一张，桃花符五文一张。”她笑嘻嘻点了点那些花色各异的符纸。

“这又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平安符起码可保一年平安自然最贵。驱邪符驱离邪祟，用过可就作废了。桃花符嘛，招来的桃花能不能留住就要看本事了。”她耐心介绍道。

“灵不灵啊？”路人有些心动。

“自然！明天我还在这里。不灵你回头找我。”她说道。

“那行吧。来一张驱邪符。”路人摸出钱囊，数了十文铜钱递给她。

“好咧。谢了啊。”她双手奉上符纸，眉开眼笑说道。

“那，我就来张桃花符好了。”旁边看了半晌的妙龄少女，略有些羞涩道。

“阿庆这是恨嫁了。”旁人笑道。

“我呸，恨也不是恨你家！”少女叉腰啐了那人一口，给了钱。

一时间，路人们纷纷解囊，姜凡很快赚得盆满钵满。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今天的符咒已经售空，需要的明日请早！”她冲众人抱拳说道。

“哼，原来是个招摇撞骗之徒。”旁边有人冷声说道。正是昨天在客栈出言劝告的钱青云。

“真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位公子呢。”她也有些阴阳怪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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