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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时间：2019-12-07 13:24:23

陈宵琳引着他们两个进了客厅, 而后亲自端了许多水果零食放在茶几上, 大理石地面与头上的水晶吊灯都散发着冰冰冷冷的光，程渠没有心情坐等对方招待自己, 她有很明确的目的，她望着陈宵琳, 语气颇为礼貌：“阿姨您好, 听说您派人找我来, 是想跟我谈谈我的父母, 请问您都知道些什么线索？”

“程渠，”陈宵琳似喃喃自语, 脸上的神情难得和缓了许多：“很好听的名字，我们坐下聊吧。”

程渠点点头，坐在了陈宵琳的对面。江乾仔细打量了陈宵琳两眼, 随即安安静静地挨着程渠坐了下来, 没有出声，但江乾脑海中已经对陈宵琳有了模糊的印象, 如果他没认错人的话，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云澄市唯一的女书记了, 当年姚江集团在云澄的厂房竣工落成时，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领导为集团剪彩, 江乾那会儿还小，却也被打扮得西装革履去宴会上见世面了。

他之所以对陈宵琳有模糊的印象，是因为当日妈妈带着他出席宴会的时候, 发现自己跟这位女书记撞了礼服，江乾那会儿毕竟年纪小，颇不以为意，还指着女书记对妈妈说，虽然她也蛮好看的，但是跟妈妈比还是差的太远了。那天，江乾看出妈妈听了他的话很开心，但仍然带着他匆匆离开会场，重新换了一身礼服。

江乾那时怎么可能懂得一件衣服的微妙门道，他只记得那个女书记穿的根本就没有妈妈漂亮，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宴会期间他还特地多看了对方几眼，是以这个模糊的印象一直尘封在记忆里，直到今天见到同样被称为“陈书记”的这个女人。

“我跟你的父母，”陈宵琳望着程渠，干脆的话语中有短暂的停顿：“其实是朋友。”

程渠讶异地坐直了脊背：“真的么阿姨？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您。”

陈宵琳点了下头，看似平静垂在膝盖上的半拳里其实都是潮汗，半生而过，她是真正见过风浪场面的人，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紧张如此，陈宵琳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自己，也忍不住更加放柔了语气：“程渠，今天特地找你过来，是有些事想让你知道。”

程渠握紧了拳头，她的激动全都写在了脸上，是的，她就是为了这些真相而来的。

“阿姨您说。”

陈宵琳一瞬不瞬地看着程渠，从她的眉眼仔细看到耳朵的轮廓，她真的跟付泽太像了。克制着感性的情绪，陈宵琳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地问：“其实我今天，是受你母亲之托，她很想见你，还有你的家人一直很想有个能补偿你的机会，你愿意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吗？”

江乾眨了眨眼，他听的云里雾里，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的程渠情绪似乎不大对劲。

“您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爸妈已经意外过世了！我今天过来，就是——”

陈宵琳理智而镇定地打断了她未完的话：“我说的，是你的亲生父母亲。”

江乾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他先是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对面满眼故事的陈宵琳，尚且来不及好好消化这句话中的信息，就只见身旁的程渠猛然站了起来——

“不愿意。”

这是江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渠，满眼警惕的戾气，一字一顿，刻意疏离漠然地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程渠，”江乾循声转头看向也已经起身了的陈宵琳，她看上去情绪也很激动：“我知道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这其中的缘由，等你冷静下来之后再听一听，好吗？”

“不好，”这个答案她甚至没有经过一秒钟的思考便脱口而出了：“无论有怎样的缘由，我永远姓程，我爸叫程卫文，我妈叫王芹。”已经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并不能为她带来任何她想听到的线索。

没有任何的迟疑，程渠转过身便往外走了，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江乾立即弹跳起来，大步追了上去。

陈宵琳颤抖的声音自她身后怆然响起：“你的奶奶找了你很多年，她已经癌症晚期，没有多少时日了，只想能见你一面。”

程渠的脚步却始终也没有停，她一步一步地走，将身后的一切都隔绝在从今以后再也不愿想起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她被爸妈疼着爱着，精心宠着呵护着，程渠很清楚，自己眼中难忍的雾气是因为，尚未报得父母恩，此缘此生无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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