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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出了绯红星副本,雨已经停了。他身上还带着水汽的衣服,被冷风一吹,寒意入骨。
瞥见巷子对面的馄饨摊,老板正在收拾板凳,摊上自拉的灯来回摇摆,在黑暗中晃荡出一片温暖。
潮汐走过去,冲着老板道:“来碗馄饨,大碗,不放辣。”
“已经收摊了,客人。”老板眼皮都不抬,似乎对送上门的生意无动于衷。
“二十四小时时间值,给我最大号的碗。”潮汐坚持。
大概是高出寻常价格五倍的报价,打动了老板,他呆愣了片刻,放下凳子,重新开始烧水。
热水蒸腾出的雾气,掩盖不住馄饨摊老板脸上的阴郁,潮汐从筷筒里挑出勺子,自己倒了醋碟,突然开口道:“时间槽余额不多了?”
老板停顿了下回道:“是的,不算上客人你这单,剩下的只够回去跟老太婆一起长眠。”
“能有人陪着一起长眠,就是幸福。”潮汐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大口汤,终于暖和过来。
老板看着他呼哧呼哧的喝汤捞馄饨,忍不住又给他续了点,感慨的道:“但还是活着更好?不是吗?”说着他抬起头:“这么璀璨的星空,闭上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潮汐顺着他的话,抬头望天,黑色的夜空中,深紫色的星河美得令人窒息!
方舟即便成了人类的牢笼,也从没有改变它唯美的属性,每一轧画面都能令人心醉,也能令人对活着充满留恋,舍不得离开。
“别挥霍生命,年轻人。”他听到老板叹息般的说道。
潮汐吹了吹汤,没搭茬,他赚得起时间值,也花得很凶,因为他不想为苟活而挣扎。生命就只有一次,他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未来,何不活的潇洒一点?
吃完馄饨,潮汐起身跟老板碰了碰时间槽,转给他四十八小时,低声说了句:“多出来是给你太太的。”
晃动的光线照亮了潮汐的半张脸,绝美的面容在璀璨的星河下灼灼生辉。
老板没有道谢,只默默的收起碗,待潮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和他的馄饨摊突然化成一堆像素,随后聚拢变成了穿黑袍的男人。
男人冷峻的面容如冰山寒雪,却在低头摩挲时间槽的一瞬间,融化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充满怀念的喃喃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心软。”
潮汐回到自己的住地已经是凌晨了,他住在阿茹原来的房子里,后来发达了也没有搬离。
路过二楼的时候,潮汐听到房间里还传出音乐声,看来住在二楼的唐糖还没睡。
唐糖也是以直播为生,却不是播客,他主要靠唱跳娱乐赚时间值,这年头大家手头都不算宽裕,肯为唐糖花时间值的都是些富二代,为数不多,勉强够唐糖苟着,时不时还需要潮汐救济一口。
潮汐敲了敲门,里面的音乐停了,很快门被打开,唐糖白皙的小脸警惕的探出来,看到潮汐的一瞬间,放松下来,眼神亮亮的喊了声:“汐哥。”
“伸手过来,我给你续点。”潮汐说。
“不用了,汐哥,我今天赚到时间值了,三天呢!”少年甜甜的笑着,得意的抬起手臂展示。
“那行吧。”潮汐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楼。
少年目送着他离开,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情感,但很快就想起自己未完的工作,他关上门,半分钟后里面又响起了音乐声。
潮汐上了三楼,开了自家门,他隐约还能听到楼下的音乐。踏着节拍他收拾完身上的伤口,又嗑了个大红,最后倒在了床上。
太累了,虽然不是开荒副本,体力消耗还是不少,他一晚上连下两个本,也是极限了。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又想起了晚上看到璀璨星河,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这星河是自己仔细斟酌,从一百种建模中挑选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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