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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红尘过往（一）

远方一抹红色的身影踏雪而来。

肖离无意看了一眼, 却怔住了。

沈若就知道红姑嘴上说着不相认，看似无情, 实则到最后, 还是要来看看。

“等红姑。”沈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我猜她见到有人出去，定会来送我们。”

“嗯。”肖离不说话, 只是低沉的应了一声。

“小兔崽子，出来的挺快。”红姑翻身下马, 视线却停留在肖离身上。

“别笑话我们了。”沈若走上前道，“那些守着你的人如今如何了？”

“以后别找我办这些事情。”红姑冷笑一声, “老娘就只是绑了他们, 他们便服毒自杀，真是脏了我的地儿。”

“放心，以后不会再来了。”沈若保证道。

红姑眼睛看到段寻舟身上。

段寻舟抱拳行礼, “前辈。”

“嗯。你便是段家后人？长得倒是挺像段密的。”红姑上下打量了段寻舟一眼, 随即叹气, “不过眼睛更像你娘。”

欧阳骋探头道，“前辈认识段夫人？”

红姑点头, “认识，女中豪杰，怎么不认识...就连你娘我都认识。你该不会以为我守在深山老林里, 谁都没见过吧？”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见过前辈你，嘻嘻, 有些惊讶罢了。”欧阳骋挠头道。

“惊讶什么...瞧你那傻样......”红姑被逗笑，转而目光落在肖离身上。

肖离移开眼，假装没看见。

沈若了然，扯了扯段寻舟的衣袖道，“那红姑，我们先出去，你有什么事...趁这个时间说清楚呗？”

欧阳骋意识到红姑似乎和肖离有话说，便也默默的退到沈若旁边道，“是啊，我们马上就走了。”

“没什么事，不用耽误时间了吧？”

出乎意料，平时看起来风度翩翩的肖离，此刻却冷漠无情的直接拒绝此意。

“还是说一下吧。”沈若却没依着肖离，他笑着看了一眼红姑和肖离道，“让自己别留遗憾。”

说完便眼神示意其他人离开。

庭院中，一时只剩下红姑和肖离。

两人一直沉默，半晌无声。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气氛顿时变得低沉。

最终，还是红姑开口问了一句，“你应该猜到了吧？”

“嗯。”肖离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捏着扇骨的指节发白。

“这些年，过得可好？”红姑别扭的问了一句，说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不由得自嘲的笑道，“看我，倒是忘了，琥珀山庄新任庄主，以前怎会过得不好。”

“是不好。”

红姑抬眸。

肖离直视红姑的眼睛，眸光闪烁不定，“没有人陪，一个人时，总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世上，这天地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红姑沉默，“我......”

“为什么不肯回来？即使你不回来，也应该来看看我吧？”肖离凑近，逼问道，“毕竟，我身上还流着你的血。”

“我回来过。”红姑忽然出声，“琥珀山庄太远，每次都只能匆匆看一眼便走。况且，我已经害死了你爹，于你而言，我既是娘亲，亦是凶手。”

当年肖襄当初为了逼她现身，以命作饵，只可惜，晚到了一步。

肖离没有说话。

红姑上前，轻轻地将他手中的白玉扇夺过来，从怀中掏出两片红羽作为扇坠，挂在扇尾。

“我出不去，你带着这羽毛，就像把我带出去了一样。”红姑把扇子还给肖离，“这一声，我错过太多，也固执许久，终是伤透了许多人的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你不一样，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奢求你散去对我的恨，但至少，为了你在乎的人，不要太耿耿于怀。喜欢，想要，便努力抓住。”

肖离低头看着手中的扇子，红白交杂，仿佛又看见了当初的肖襄和红姑，与茫茫人海中，一眼入心。

“我...我尚且不知道你的名字。”肖离有些艰涩的开口。

红姑没说话，再次抚摸这把扇子，“珍重。”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红姑知道，她再留下，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出去，跟着肖离出去。

可出去了又如何？不过几日的寿命，难道让肖离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

她早早地便生下了肖离，又以一个错误的开始，让肖襄痛苦的活着，最后，又遗憾地离开。

世人皆叹飞蛾扑火的勇气，可谁又知，若是肩上有责，不顾一切的抛弃，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终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等等！”

身后的肖离忽然激动，看着红姑的背影，内心发酸。

“我...我想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红姑终是不忍心拒绝，偏头道，“我没有名字，‘红姑’二字，还是你爹取的。”

肖离看着红衣衣角纷飞，忽然记起，肖襄在他小时候说的一句话。

他说，此生最记忆犹新的颜色，是红，一入眼便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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