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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大结局 终章

芸帝来了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浓稠的黑夜，亦劈在每个芜人的心上。

那可是芸帝！

是本该在高高朝堂之上指点江山的芸帝！

是什么让他毅然从芸国京城一路来到了这寒风瑟瑟的边疆，来到了敌国的军营之下？

巨大的冲击让所有芜人倾巢而动，争先恐后地来到军营边缘。

芜国大本营所选之址是在一座半高的高台之上，四周被搬运而来的巨石和尖木团团围着，形成易守难攻之势。

芜国士兵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茫茫黑夜里，在清冷月光下的那道身影。

芸国一国之君，独自一人，走在空旷清寂的黑夜之中。

黄沙漫漫，深深浅浅时，脚步带起一片飞扬。

他生得年轻，面容看上去有着未到而立之年的稚嫩，皙白的肌肤在月光下的轻拂下像是闪着光似的；

许是从未感受过这刺骨的寒冷，他身上裹了一件毛茸茸的裘衣，巴掌大的脸庞从裘毛之中钻出来，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眼如画。

但，他的眸光却是那么的幽深，仿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潭，囚着他所有不能为人道的情绪。

那是恨吧。

秦慎立在高台之上，暗暗猜测着。

知晓领兵对抗自己的人，竟是自己的弟弟，是己国的王爷，知晓此事的芸帝一定是恨着的吧。

可是他的面容是那么平静，脚步是那么坚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支撑着他一般，支撑着他，让他跨越茫茫的国境，只身来到敌国军营脚下。

“太子殿下，芸军动了！”

身边人急切的呼唤，唤回了秦慎的思绪。

他凝神望去，果然见到芸帝身后百丈之远的芸国大军，急躁地骚动了起来，隐隐有要追上芸帝的势头。

想想这也正常。

身后明明有着乌泱泱的十万大军，芸帝仍坚持只身前去，现在眼看着离芜国军营越来越近，已到了芸军弓箭也无法企及的距离，如此冒险冲动，芸军自然坐不住了！

芸军比谁都明白，芜军现下若是有人拉弓暴射，芸帝，必死无疑。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办？要不，下令吧？”

身边人有些耐不住了。

擒贼先擒王，若是现在将芸帝射杀，无疑可以狠厉地打击芸国士气，更能振奋军心，只要拿下了芸帝，此次决战便是能结了！

秦慎没急着回话。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下方那小小的身影上。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甚至在想，置自己生死于不顾，置战势国家于不顾，只身前来的芸帝到底是为何？

他为何偏偏以自己一己之躯，来对抗这茫茫的敌国大军？

他是来求和的吗？

还是说……

秦慎来不及想下去。

因为他的余光忽然扫到军营大门里窜出了一道身影，一个男人骑坐在快马之上，直接朝着芸帝冲了过去！

是宪王爷！

在两军的注视下，他玄衣飘扬，快马加鞭，直直地朝着月色下那道身影奔了过去。

马蹄踏沙，扬起一片灰黄的沙雾。

“李郁！”

男人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凄厉响彻了整个夜晚。

*

没人知道，那个夜里宪王爷到底跟芸帝说了什么。

也许是达成了盟约。

也许是交换了条件。

也许，他们甚至也没有说，就只是在夜色下一瞬不瞬地凝视。

人们只知道，自从那夜过后，宪王爷就带着自己万千死士离开了。

走之前，一句解释也没有给秦慎留下。

秦慎没有时间去细究李丞宪的背叛。

他甚至没有精力去安抚失去外援和指挥的芜国大军。

因为宫中来报，皇上在那个夜里，已然仙去了。

说来是讽刺到了极点的痛，他明明恨那个女人不顾他二十余年的陪伴，一心挂念那个远在天边的秦家后人，他却在得知了那个女人逝去的消息时，痛彻心扉。

他将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一夜。

无论大臣如何急切，他都一律不见。

他枯坐了一整夜，无论他闭眼，还是睁眼，眼前竟都是阿娘的笑靥，那么美好，就跟歌谣里传颂的，一模一样。

第二日天微亮的时候，他推门而出，见到了皇上死去前下下达的圣旨。

他最恨的女人，在死之前将皇位传给了他。

他看着圣旨上的一字一句，忽的嚎啕大哭，长跪不起。

那一日，芜国新帝登基。

那一日，新帝下达了第一道谕旨，停战退兵。

而临清也在那一日，在重病之中，被芜人送出了军营。

芜人留给他的，不过是一匹马，和一个水袋。临清趴伏在马上，在灼人的日光下不知走了多久，炽热的阳光照得他口干舌燥，奄奄一息，但是他还是固执地驱使着马，朝着东方一步一步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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