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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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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被这一句话定住了。他转过身,里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被里然牵着又坐了回去。
“我猜你也没心情吃东西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里然说道,秦野看着他的脸,猜不出一点下文,只能继续听里然说。
“我承认,我对你有感情,有好感。可我……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不想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让我有了错觉,那样对你不负责任,也对我自己不负责任。”
“我也害怕,你因为那天的事情,所以才……”
“所以抱歉,我不能给你想要的回答,我们都在仔细考虑看看好么?”
——啊啊,天都塌下来**Y_Q_Z_W_5_C_O_M**了。对就是这个感觉,如果刚才走了,起码不用听到拒绝的话语。人为什么总是会抱着侥幸的心里了,明明知道,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知道了,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吧。”秦野说道,起身,他也没有转身就走,因为他知道,如果里然再次拦住他,他还是一样走不了。“我先回去了,你说的对,我们都要仔细考虑好。再见。”秦野说罢,还稍稍等了会儿,见里然没有反应,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里然的车还停在楼下,他经过时,深深的望了一眼,仿佛能看到自己坐在他后座,搂住他腰的模样。可是无论这个画**Y**Q**Z**W**5**C**O**M**面有多么温馨浪漫,现也只剩无尽的嘲讽。
秦野走后,里然呆呆的坐在那儿,也没有在吃东西,桌上的东西都已经放凉了,里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他现在实在是没有胃口,只能把东西收了收。收到那晚秦野带来的酸汤鱼时,里然又停住了手。秦野总是知道他的口味,甚至还知道自己喜欢吃酸汤鱼——酸汤鱼并不是S市的特色菜,里然怎么想也想不起跟谁说过自己爱吃这个,事实上他也很久没有吃过了。对于秦野这些**Y/Q/Z/W/5/C/O/M**“了解”,除了意外和偶然,他也给不出别的理由。
“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要久……”
里然回忆起他刚刚说的话,声音犹在耳旁。他仔细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秦野的情景,他也确信自己从前真的不认识一个叫“秦野”的人,更别说有过交集。甚至连同名的人,他都没有听说过。那秦野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里然想不明白。自己喜爱的酸汤鱼摆在自己面前,已经凉的差不多了,但里然还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很好吃。
这一晚,他们两都没能睡着,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想着对方的事情过了一整夜。
他们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两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时好时坏,总是这样时而当做无事发生,时而又顶不住这种感情的压力。秦野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他们两将会有陷入那种不再联系的状态,他不会给里然打电话,也不会给里然发任何消息,同样的,里然也不会。
这一次再遇见,秦野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里然曾经有一个竹媛,总之他们两之间,没有人愿意踏出一步。他秦野是不敢轻易的踏出,而里然也许压根就不想踏出。
说到底,秦野还是抱着那种怀疑——为什么自己会认为里然一定会喜欢上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认为他们相爱才是天经地义。
一切都如同秦野所预测的,他们之间再没有联系,一晃就是两个月。
秦野在这两个月的冥思苦想之后,烧掉了所有自己写下来的稿纸。他放弃了。放弃去追究为什么,放弃继续追逐里然,要说的话,秦野输给了时间,并且输的一败涂地,极其难看。
秦野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身份证件等,打算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放弃了之后应该何去何从。他从经历这些事情开始,除了他家人的命运之外,他想做的事情只有追逐里然,跟里然在一起。而连这件事情都放弃之后,秦野真真正正的陷入无事可做的状态。这非常可怕,一个人突然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那他应该如何活下去?或者说应该如何是好?
秦野相信这样的感觉,不止他一个人有,所以依照他对于世俗的认识,他觉得这种情况下人只有两种选择可做,一是自杀,放弃活着;二是找寻新的意义。
他选择了后者。自己还真是过于坚强,秦野在心里自嘲着,定了去日本的机票。
他用的手机已经停机一个月了,他也没打算去缴费或者如何,房子也没有心情去跟房东解约。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做的好不好,他有没有道德观念,他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机场有不少像秦野这样只身一人的,这对秦野来说算是不小的安慰。他坐在机场,人来人往忙着办理登记手续,忙着托运行李,他提前了三个小时抵达,如今拿着登机牌和护照,呆坐在候机大厅。很多人会在机场的免税店买东西,反而像秦野一样只是坐着等飞机的人不多。他倒也轻松自在,孤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慰。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秦野就这么放空了大脑,直到提示他预定**Y**Q**Z**W**5**C**O**M**的航班已经抵达机场,他没有反应。面前的登机口排列起长长的队伍,他也没有反应。面前的队伍越来越短,他依旧没有反应。
直到广播叫他的名字,提醒他登机,秦野依旧是坐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听着中文提醒了自己一遍,英文又提醒了自己一遍,过了一会儿,广播里又重复了一次。秦野像是终于被唤醒般的,站起身来,行李箱立在他脚边,秦野又看了一眼登机牌,最后他将登机牌撕了个粉碎,然后拉着行李箱顺着出口的指示牌走,经过垃圾桶时顺手把那些碎片都扔了进去。
放弃?
对,他有想过要放弃,他也确实是,一度彻底放弃了。
可是在机场坐着,听着机场叫他的名字,秦野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时间分割了,难道还要被距离分割吗?有些事情是会这样不尽人意,可是他想要去找新的,活下去的意义——这不是太天真了么?他明明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确定了,里然就是他生命的意义。
坐上返程的巴士,天已经黑透了。夜里的S城被灯火照得亮堂堂的,他在高架上可以看到一条条公路上,车灯所画出的曲线,也可以看到天空里的几颗不算亮的星星。对于世界来说,宇宙来说,此时此刻也好,彼时彼刻也好,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对它们做出直观的伤害,它们也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运行方式。秦野想着,也为自己最后时刻做的决定感到庆幸。他相信科学,相信定律,相信有事物是恒定存在的,所以为什么他不能相信,他和里然的相遇相知相爱也是恒定存在的呢?
无论是他在追逐,还是机缘巧合,他总是会跟里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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