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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住院了
“全年度KPL赛事终于落下帷幕, 春季赛常规赛冠军由GLORY战队斩获,在今年世冠杯的总决赛上, KC力压群雄, 获得了胜利, 选手嘲风斩获FMVP,目前该选手的FMVP皮肤经紧锣密鼓筹备, 已经上架。而在不久前才结束的秋季赛常规赛,以及冬季冠军杯总决赛, NEP战队喜获冠军,成为本年度唯一一支‘双冠王’战队。”
“这是一支历经七个赛季, 依然迸发着活力的队伍。新一批的首发选手从召集成立到现在, 还不到半年,但他们已经令世人惊叹。在前夜的总决赛上,选手陆凭轩(ID:狐狸)和选手戎北(ID:戎北)又一次展现了不俗的配合能力, 带领队伍以4:3的成绩, 挺过巅峰对决, 顺利夺冠。”
“选手戎北获得了总决赛的FMVP,据他自己透露, FMVP皮肤的订制英雄有可能会选择裴擒虎,又或者是云中君,具体的细则还要同队长商量一下……”
楚杏看完一则新闻, 伸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余光瞥见戎北提着一个袋子,从二楼下来, 于是问道,“北北,FMVP皮肤,确定要给队长做吗?”
戎北笑了笑:“我想给他做,但他不同意,我只能先做自己的了。我打算做裴擒虎的,来到KPL之后第一个招牌英雄,就是裴擒虎。”
陆凭轩也从二楼下来,背着一个大旅行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拍拍戎北的肩膀,“这一次先让给你,明年世冠杯就轮到我了。”
楚杏从沙发上站起来,扯了扯自己睡衣的下摆。也凑过去,拉住陆凭轩书包的带子,依依不舍道,“队长要去多久才回来?”
陆凭轩笑着一撸她乱蓬蓬的脑袋,“看那边的情况,大概一两个月吧。我不在俱乐部,你要收敛着点儿自己的情绪,老梁脾气紧,但对你挺有耐心的,别老把他逼急了,又吵架。”
队长在的时候,还能拉个人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队长不在了,就跟亲哥去当兵了似的。
楚杏顿时觉得自己茕茕孑立,孤苦伶仃,“队长早点回来啊。”
觉得自己孤苦伶仃的不止她一人。
有位失落感更甚的,已经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
戎北还想在争取一下,“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去你们训练营旁边开个酒店住一个月,也是可以的。”
陆凭轩哭笑不得:“就是普通的出差,不要太夸张啦。好好看家,我很快就回来了。”
阮哥从大门处探出头来,“队长,好了没有啊?”
“哎,可以了。”陆凭轩急匆匆拥抱了戎北一下,接过他手上的袋子,“现在微信那么发达,随时可以联系的。记得喂猫喂狗,还要给它俩按时洗澡。”
戎北眼睛里亮闪闪的,“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陆凭轩没忍住:“昨天晚上说得还不够多吗?”
一时不慎又熬夜了,不过这次看起来还好,戎北今早起来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异样,由此可推得,自己的技术进步了。
陆凭轩厚着脸皮想。
戎北撅起嘴巴:“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哄我,跟我打分手/炮呢?”
围在一旁的楚杏和大黑立刻转过身,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陆凭轩锤了他肩膀一下,不轻不重的,“行了,我走了。”
“等等,亲一下。”
哎,那就亲一下吧。
陆凭轩一只脚跨在门框外边,扭过脸,跟戎北啾了一下。
车已经开到俱乐部门口,车上另外几支战队的队长好奇探出头来,热情地同NEP的队员们打了招呼。
戎北眼睁睁看着自家队长大包小包钻上了车,冲他挥挥手,就摇上车窗,徐徐往前驶离出去。
楚杏十分不舍,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呜……队长不在,我可怎么办啊?”
戎北沉默地盯着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悟到了楚杏话里有话,皱眉问道,“又吵架了?”
“嗯……”楚杏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身边的女孩子那么多,还玩得那么要好,我就……”
戎北好气又好笑,无奈道,“那也不能总指望着队长?小姑奶奶,有话就好好说嘛,老梁对你很有耐心了,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呢?”
楚杏咬着嘴唇:“有时候一起了点儿小争执,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很奇怪,明明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大家都很理性的。”
“好羡慕你啊,和队长从来没吵过架。”
戎北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很相信他吧。你和老梁吵架多久了?”
“就昨天晚上。”
“……”
“北北,帮我递个话嘛,他一生气就不爱看手机,我没得办法。就说我去喝奶茶了,广场那家奶茶店。队长在的时候,他也是这么递话的。”
当队长还是什么事都要处理,戎北哭笑不得。
至少小队长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他们全队有了什么摩擦,都要自力更生,互相调解了。
.
队长们要去集训是真的,只不过不是他们被训,而是他们训别人。
原本陆凭轩作为冠军战队NEP的队长,去到青训营里训练队员,会受到极大欢迎。
只是他因着一些个人的原因,没有办法去,青训营那边,只能托了教练青麟去。
陆凭轩终于麻溜儿地滚进医院,住院了。
虽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但目前来看他身情况良好,能跑能跳能吃,可以照顾好自己。
阮哥说等他要做手术的时候,自己一个肯定不行,于是给他联系了护工,估摸着这几天会过来。
俱乐部与选手之间签订有合约,如果选手个人身体健康出现状况,俱乐部会承担选手的所个人医疗费用。
总的来说,陆队长只需要好好养病,在一个月之内把这枚讨人厌的瘤子给切了,回去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回去之后怎么同戎北解释,这是一个问题,陆凭轩还没想好。
客观而理性地看来,他已经是癌症病人中最幸运的那一类了,早期癌,切掉就万事大吉,百分之九十几的痊愈率。
可这个病毕竟是大病,陆凭轩觉得自己如果说了,才刚听到肺癌两个字,戎北会被吓得跳起来。
陆队长很会换位思考,想了想处境如果换一下,自己若是忽然得知戎北得肺癌,大概会先吓懵。
那还是先别说吧。
.
住院三天,陆凭轩算是稍稍熟悉了病房里的情况。
队长所在的病房算上他自己,一共三位患者。
靠门的那张病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很胖,一个人能塞满一张病床。
肥头大耳,眼角和嘴角都耷拉着,牙被烟草熏得黑黄,参差不齐,肥胖的手指间还依稀可见过往夹烟的焦黄痕迹。
这个胖子能动,更能吃,但就是不愿意自己来,凡事都由母亲代劳。
这位母亲五十来岁,小个子,总穿一件严肃的藏蓝色褂子,眼神无时无刻透着警惕和戒备。
不吃医院的饭菜,在阳台架了口锅自己做。去超市买日用品,账要对到小数点后所有的位数。
母子俩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儿,倒是胖子的媳妇面目看着很和善,眉眼姣好,带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每次来病房探望,必遭得婆婆一顿骂。
胖子有时哼哼两声,大部分时候冷眼旁观,媳妇从不吭声。
中间那张病床,则属于一位来去如风的病友。
这位病友发现得比陆凭轩早,是以做手术也早,现在康复得很不错,陆凭轩入住进来三天,只见过他一面。
这一面还是因着病友来医生这里拿检验报告,看大中午的,顺便来病房里睡个觉。
见到靠窗的位置住进来一位新患者,还咦了一声,冲陆凭轩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病友二十四岁,年少有为,是自由摄影师,为地理杂志供稿,一年四季满世界乱跑,各种奖拿了无数,别人还在跟父母要生活费的时候,他已经月入过万。
但有抑郁症,想做到最优秀,把自己逼狠了,逼到最后逼出了肺癌。
病友已经半出院了,还需要在复诊一次,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呆在医院做手术的两个月已经快逼疯他,病情刚好就去内蒙转了一圈,陆凭轩见到他的那天才刚回来,医生护士都劝不住。
相较之下,陆凭轩觉得自己反倒是最寻常的病患了。
自己一个拎着大包小包来住院,每天跑各种检查,确定下手术时间后,还去超市买了很多自己爱吃的,躺在病床上打了一整天排位。
一床之隔的那边,胖子妈都惊了,趁陆凭轩上厕所的功夫,谨慎地跟他打了招呼,“小伙子,你自己一个人来吗?”
陆凭轩笑道:“嗯,家里人不在北京,就自己来了。”
“没结婚?”
“没结。”
胖子妈就满意地点点头,“没结也好,省得娶进来才发现是个扫把星,晦气。”
陆凭轩忍了忍,没说什么,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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