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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番外:盖世英雄(二)
事情闹得很大, 不一会儿所有参与斗殴的学生都被逮进老师办公室里。
为首的鸭嗓哭哭啼啼,鼻孔里塞着两团止血的棉花。
戎北团战一打八, 差点没砸碎鸭嗓的鼻梁。
好在他还知道下手轻重, 不把人往死里打, 否则鸭嗓怕是得去半条命。
陆凭轩急坏了,生怕戎北因为他被记过牵连, 到了办公室就抢先道:“老师,是我揍的人!”
喊得中气十足, 胡老师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去。
教导主任和几个班的班主任都到了场,胡老师有意保下自己的学生, 在其他老师发话前就先严肃道:“陆凭轩, 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你以前的情况老师也都了解,跟老师说实话,老师们会公平处理这件事的。”
鸭嗓指着戎北, 气愤哭道:“是他打的我!我没招他惹他, 他一拳就上来了!”
戎北怒极反笑:“你就该打, 你拿刀子划陆凭轩的眼睛。”
此话一出,在场的老师都震惊了, 赶忙去看陆凭轩的眼睛有没有事,确认无恙才松了口气。
教导主任严厉道:“刀在哪?”
“在我这里。”陆凭轩打开手里拿着的那卷课本,书页里赫然躺着一把开刃的弹簧刀。
“我怕自己的指纹混到上面, 就先用书夹着带出来。当时手头里只有一本书,确实没有多余的工具。”
其他学生皆在场,戎北的视线还锐利而恐怖, 众目睽睽之下,鸭嗓只得承认道:“是我的,我只是想吓一吓他。”
戎北不依不饶:“你拿刀在他眼前晃,差一点就划到眼睛了,是不是,陆凭轩?”
陆凭轩点了点头。
都到这个份上了,其他学生也相继作证还原事情的经过,证明陆凭轩确实是受害的一方。
老师们弄清了事情的经过,愈发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不能放过戎北把人揍出鼻血的事实,两个人都有错,该受罚还是得罚。
鸭嗓大概是在家里骄横惯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爹,爹能揍儿子,但是儿子不能揍爹。
于是一脸泪痕,冲戎北凶狠地吼道:“我要告你,叫你们家赔得倾家荡产!”
老师们不想闹太大,希望能尽量达成和解,双方大事化小,否则不好向上面交代,给学生处分也不好。
但鸭嗓不依不饶,闹着要给家里打电话,胡老师只得带他去联系家长。
不一会儿,鸭嗓得意洋洋地回来了,对戎北道:“我爸现在就过来,你等着瞧吧。”
戎北一脸无语,在陆凭轩担忧的目光下,借胡老师的手机,拨通戎西了的电话。
电话一响,戎西那边言简意赅:“在开董事会,做什么?”
戎北:“给我两个律师。哦,有条件的话,顺便联系一下公安局。”
戎西估量一下最坏的结果:“人死了没?”
戎北:“没死,他手上有凶器,我把他揍出鼻血了。”
戎西问:“你想怎么做?”
戎北道:“私了,但是对方执意要走程序。这种校园暴力都怎么判?”
戎西道:“判校园暴力做什么?有凶器,杀人未遂,你算正当防卫,我会帮你联系律师。稍后让管家带人过去。还有什么事?”
戎北道:“没了。”
“行。”
只听嘟的一声,戎西挂了电话。
戎北将手机还给胡老师,转头安慰陆凭轩,“没事的,别害怕。”
陆凭轩内疚得不行:“这是我的事情,却把你拖累进来了。太对不起了,你原本不用帮我的。”
万一戎北因此背上一个警告,他后半辈子都会为此愧疚。
陆凭轩觉得自己才和戎北认识几个小时,对方就为了他被卷入一场校园霸凌之中,戎北真是个正直又善良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被其他同学穿小鞋刁难,他都觉得没什么,现在突然有个人帮着自己,陆凭轩的委屈忽然就上来了。
但不知为何,他不怕在戎北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
戎北方才还面不改色要送对方进去吃牢饭,借着办公室的光线看到陆凭轩眼眶好像有些水泽,像是感动得想哭的样子,立刻慌了神。
“哎呀,没事了,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了。”
他赶紧转过身,全神贯注盯着陆凭轩的状态,将糟心的校园暴力暂时放在一边。
“我……”陆凭轩吸了吸鼻子,而后拿出对待恩人的架势,后撤一步,郑重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大声道,“戎北,谢谢你!”
戎北:“……大可不必。”
鸭嗓一听要被判杀人,吓得脸唰一下惨白,看对方的架势不像是要开玩笑的样子。
胡老师也急了,知道这个叫戎北的同学家里好像有点来头,生怕人家一个不爽,真的送自己的学生进去坐几年牢。
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闹到打官司的程度,学校肯定会被牵扯进来,教导主任和胡老师急忙做双方的思想工作。
胡老师软硬兼施,对鸭嗓严肃道:“郑东淮,学校对待校园暴力的态度本来就是零容忍,你就算叫你的家长过来,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老师现在是在帮你,你以后还要考大学,找工作,万一背个大过,会写进档案里跟你一辈子,你以后做什么都会受到影响。”
原来鸭嗓的全名叫郑东淮。
郑东淮干巴巴道:“但,我爸也已经过来了,他的酒才喝了一半呢……我不能白挨这顿打啊。”
胡老师道:“老师们当然会分清是非,戎北同学出手打人,老师肯定会处罚他的。但现在事情闹大了,对你家,对学校,都不好。老师说一句实话,这位同学家里条件比较好,过来读书,可能也就是顺着家里的安排,他也许真不怕和你打官司。”
郑东淮瞬间慌了:“那、那怎么办啊?我真的只是想吓一吓陆凭轩,我、我没指望他能掏钱,就是看不惯他平时假惺惺的样子,让大家都喜欢他。”
那边还在和教导主任说话的戎北听到对话,偏过头,吹了声哨子:“掏钱?所以你亲口承认勒索了?这可是数罪并罚。”
郑东淮更慌乱了,吓得浑身发抖。
教导主任跟戎北说了半天,发现这家伙一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头疼不已。
“这样,戎北同学,现在老师也在尽力帮你们调节矛盾了,你也不要让老师们为难,好不好?要相信学校会给予郑东淮同学该有的处分,这件事,就交由学校解决吧。”
戎北向着陆凭轩那边抬了抬下巴,淡淡道:“那他怎么办?郑东淮刁难他快一个月了,学校也没拿出该有的解决方案。万一今天我不在场,陆凭轩的眼睛瞎了,谁负责?”
教导主任擦了擦额角的汗,只觉得头都大了,“同学,请相信学校,老师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那边郑东淮已经有想要私了的意思,胡老师于是把教导主任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戎北看向陆凭轩,认真地问他:“凭轩,你想怎么做?”
从受害者转为吃瓜群众的陆凭轩正沉浸在这出大戏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我什么做?”
戎北噗地笑了一声,轻轻一锤他肩膀,“说啊,想把郑东淮怎么样?”
陆凭轩看了一眼郑东淮,后者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恳求,希望陆凭轩能为自己说句好话。
陆凭轩犹豫了一会儿:“我想……算了吧。”
戎北道:“可是他趁你要坐下的时候踢翻凳子,往你抽屉里扔鸡骨头,拿你的答题卡擦桌子,还拉帮结派孤立你。”
陆凭轩沉默了。
戎北又道:“我想听你的想法,先不要管老师们怎么说。你信我,多大的仇咱都能报,好不好?”
郑东淮惊恐得快要晕厥过去,就听陆凭轩轻声问道,“抓进去的话……关几天?”
又震惊地看向戎北,只听后者回答:“十年八年吧,出来就是杀人犯。”
郑东淮大惊失色,“陆凭轩!”
陆凭轩看过去,戎北也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
“叫你爸来和我谈,你算什么东西。”
郑东淮这下当真吓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唇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老师们吓得赶紧去扶他。
戎北用穿透了岁月的目光俯视郑东淮,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这个少年知道因为他那开玩笑的一刀,现实世界里的陆凭轩会一辈子带着脸上伤疤,去面对别人好奇的目光,还敢这么做吗?
如果知道陆凭轩此后很长时间里害怕集体宿舍、害怕一个人上卫生间,夜里常常做噩梦,甚至被逼出中度抑郁症呢?
或许不敢了,但要牺牲一个人,来教会另一个人什么是正确,未免是对法律的蔑视。
法律就是用来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臭逼。
.
戎北是被房间里刺眼的灯光晃醒的。
陆凭轩正在换衣服,从镜子里看到床上那条虫坐了起来,于是道早安,“醒了?你今天休假,多睡一会儿吧,公开课别去了,养一养伤也好。”
戎北仍旧沉浸在酣畅淋漓的梦境中,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顶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呆呆盯着陆凭轩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嗓音仍旧带着清晨的低哑,疑惑道:“我是醒了,还是在梦里?”
陆凭轩正在打领带,闻言转过身,看着他笑道:“你在梦里,我们还没公证,什么都没发生。”
戎北真信了,真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还是十六岁。
于是更迷糊了:“那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演过了啊,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陆凭轩走过来,俯下身,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早安吻,“你醒了好吗,宝贝儿?”
脸贴近了,戎北才看清他鼻梁上那道浅浅的伤疤,证明着世界的真实。
他目光呆呆的,在陆凭轩的注视下,抬起手,情不自禁抚上那道伤疤。
“原来我什么都没能改变。”
陆凭轩挑眉道:“你梦到了什么?”
戎北挥挥手,吃力地翻身下床,“梦到你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陆凭轩就笑:“不能吧,是不是我给你讲了太多睡前故事。”
戎北依旧沉浸在现实和梦境的巨大落差之中,甚至连今天自己要做什么都忘记了,站起身,却挪不开脚。
在陆凭轩玩味的目光中,他疑惑道:“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来着?”
陆老师已经穿得绅士优雅,和睡眼惺忪的戎北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是我的第一堂公开课,你说要来给我捧场。”
“你现在多少岁?”
“二十五,你二十六,怎么?”
陆凭轩揪着他的后脖子肉,将他拎去洗漱,“你二十到二十三在打游戏,二十四退役,二十五开俱乐部,运营一年,所以你现在二十六。”
陆凭轩手脚麻利,给这位老爷挤好牙膏,把牙刷往他手上一塞,“快点吧,我们起迟了,我去做早餐。”
戎北动作慢得像只老龟,看陆凭轩一眼,“你还是十五岁的时候比较可爱。”
“你嫌我老了,我先记一笔。”陆凭轩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卫生间,声音逐渐飘远,“要溏的还是糯的?”
戎北含糊道:“糯的。”
陆凭轩下楼弄早餐了,鞋子拖得噼啪响,比他十五岁时候的脚步要自信从容不少。
戎北洗完脸,透过朦胧的水珠,盯着镜子里自家的卫生间看了好一会儿,逐渐清醒过来,找回该有的状态。
早餐吃得很简单,戎北不喜欢吃面包,陆凭轩不喜欢吃油,于是宽阔的餐桌上只有两碗清汤小面,多煎的两个荷包蛋算是加餐。
戎北穿戴整齐下楼来的时候,陆凭轩已经在餐桌边坐好,在看准备好的教案。
见到他,于是将手头的教案放在一边,简单道:“吃饭。”
陆凭轩活得多大,旧习依旧没改过来。戎北常常在吃早餐的时候看一下晨报,但陆老师吃饭就是吃饭,拿了晨报,大概率就忘了动嘴巴。
他只能在吃早餐的时候做一些简单不过脑的事情,例如早晨闲聊。
戎北将自己的梦讲给陆凭轩,言简意赅,确保陆老师能抓到重点。
陆凭轩听得津津有味,对戎老师能脑补出这么有意思的梦感到难以置信。
挑起一筷子面,嘬得哧啦响,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噙有笑意,“然后呢?”
戎北将最香的荷包蛋拨到一边,打算最好的留在最后吃,慢悠悠道:“然后郑东淮的爸来了,带着一个司机和一个保镖,胖得腰围比裤腿还长。我们吵了一架,他干不过我,最后你提出私了,郑东淮的爸就同意了。”
陆凭轩点点头:“挺真实的,这之后呢?”
“先是要医药费,几百万,等戎西派的律师过来之后,又说可以适当减少。”
“你怎么说?”
“我说:那还是打官司吧,爷宁愿把几百万交给法官。”
陆凭轩被面汤呛到,边笑边咳,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然后?”
“郑东淮赔了你一万,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戎老师肯定在梦里舌战群儒,化身成为有理有据有逻辑的喷子。
陆凭轩乐得合不拢嘴,“这个风格很像你,太你了。”
戎北有些迟疑:“凭轩,你说,会不会真存在什么平行世界之类的,我穿越回去,改变过去,然后开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陆凭轩走过来收拾碗筷,顺便俯身亲了他一下,“所以开启平行世界大门的钥匙就是脑袋上的包?比方说有一个人下班的时候开车很着急,追尾了,脑袋上撞出一个大包,从而达成隐藏的穿越条件”
戎北严肃道:“我觉得不是没有道理,或许是因为穿越条件太抽象随机,所以科学家们还没发现而已。”
陆凭轩也配合着认真思考一番:“唔,这个学说可以暂时命名为‘戎北定律’,整理一下,我们投稿诺贝尔奖。”
戎北坐在椅子上消食,扯扯领带,觉得自己的梦境真是天马行空。
想着想着就乐了,又有些怅然,道:“如果真是另外一个世界,也挺好的,至少你高中时候有我罩着,可以不用过得太辛苦,对吧?”
陆凭轩正在洗碗,声音混杂在哗哗水声里飘出来:“可你现在醒了,穿回来了,那个世界的我该怎么办呢?”
戎北愣了愣,突然发现这是个大问题,于是苦思冥想起来,“……我当时是十六岁,那就不是现在的我整个活人穿越回去。”
陆凭轩道:“你昨晚在床上睡得死死的,肯定不是。”
戎北一拍手心:“这就对了,或许我只是去改变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所以就有了另外的可能。”
陆凭轩洗完碗出来,决定不让他在这个问题上多想,万一走火入魔就不好玩了。
顺手捏捏他的后脖子肉,拿上教案,“行了戎老师,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快走吧,今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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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凭轩在退役后就返校,读他没读完的学位,同时因为在役期间的优秀表现,成为了整个联赛里最年轻也是最抢手的数据分析师。
他只得一边专注学校里的功课,一边跟着战队全世界到处飞打比赛。学校的课程考试平时分捞不到多少,全靠卷面分稳过。
毕业后戎北提出与其帮别人打工,倒不如开一家自己的俱乐部,陆凭轩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辞职信和高校那边的简历几乎同时递交,打算一边打理自己的俱乐部,一边在学校里对这个行业做更深入的分析和研究,确保能找准大众口味。
陆凭轩虽然多面手抓着不同的工作,但对待每一份工作都是绝对的认真。
高校电竞专业开设几年,势头还算不错,陆凭轩有经验有数据,进来上了一个学期的课,立刻被校长留下,甚至接到了校外委托的研究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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