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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师父

二十三年前。

有人将一个被襁褓包裹着的男婴交到了冯远的手中，男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刚到而立之年的冯远，杀惯了人的手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怀抱这个婴孩，一向冷硬的面容流露出了些许慌乱。

这孩子却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哭闹，竟对着他这个陌生男人笑了。

“与他似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冯远有些入神地看着男婴的脸。

“奶妈已被处理，从此牧家已没有活口，没有人知道这孩子在这里。”将婴孩送来的人，衣襟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半跪在地上复命。

“你做得很好。”冯远说。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起身，似是在等待什么，冯远抬手，一掌击在他的头顶，这人便无声地倒下了。

这里是厉门。

每一条命都将献给忠诚。

这是他们从小就被耳提面命的训诫，为任务而死，是荣归。

后来冯远给这个男婴取名为牧子舒。

从了那个人的姓，又做了他“子”字辈的徒弟。

牧子舒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并不知道自己的出身于一个响彻江湖的名门家族，有一个武功独步武林的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孤儿，孤儿又能有什么身世可言呢。

他也确实是一个孤儿，而使他变成孤儿的，正是冯远。

“子舒。”小雨中冯远对着一脸严肃的牧子舒露出了堪称仁爱的笑容，“好久不见。”

牧子舒很熟悉这个眼神，他的师父从他十几岁开始，就在用这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眼神看他，这也是让他决定叛出师门的原因之一。

“有什么事？”一向穿衣略显随意的牧子舒，此时却下意识地拉紧了自己的衣襟，“就算仍是要追杀我这个叛徒，应该也不必你亲自来。”

“你怎么这样与师父说话？”冯远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难道早前你的小师妹是来杀你的吗？应该不会吧？如果你说的是前几年那几个害你差点丧命的蠢东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你不要担心。”

他口中言辞虽然真像是一个慈爱的师父，眼中的狂热却让牧子舒更觉危险。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他问眼前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警惕地握紧了佩剑。

“跟师父回去吧。”冯远看着他，眼里竟像是有深情，“你要是不喜欢杀人，就不要你接任务了，帮师父管管你的师弟们就可以了。”

“你要是喜欢那个小公子，”他又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江秋白的房间，“就把他接回厉门去养着玩，没关系。”

一瞬间房内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想动他。”牧子舒咬着牙说道。

“你跟师父回去，想要什么都给你。”冯远看着眼前这张与那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语气都柔软了还不自知，“你喜欢文弱的？白嫩的？还是年纪小的？师父都给你找。”

牧子舒先一步出剑打断了这人疯狂的言语。

“动手吧！”他说，“我既然离开了，便不会再回去。”

冯远只背着手，像是玩似的闪躲。

“不错，这几年没有只顾着玩。”他对牧子舒功力的增长颇为满意，翻身一个跃起，稳稳地踩在了他的剑尖，“就是想跟师父斗，还略微差了点。”

牧子舒用力撤剑，冯远便跳到了一边。

他始终没有出手，面对眼前高大的男人，始终像是逗孩子般闪避。

牧子舒由背后升起一阵恶寒，他几乎忘记了这人近乎离奇的高深武功，没想到就算他已经不是壮年，也仍是自己无法匹敌的高度。

但牧子舒知道自己不能退。

小少爷就在房里，自己若是在此时露出破绽，房内人便危险了。他前度的伤还未痊愈，牧子舒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了。

“为师怎么教你的？”冯远一晃身，突然出现在牧子舒的身后，“面对敌人，要专心致志，片刻不慎，就会无法挽回。”

“你在想什么？”他说，抬手朝牧子**Y**Q**Z**W**5**C**O**M**舒的后脑狠狠劈下！

“在想，”牧子舒偏身险险躲过，“您老人家似乎也没什么新鲜花样。”

先前他吃过这招的亏，再怎样也不至于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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