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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早早回家的大哥颜天晴也来饭店汇合了,一家人饱餐了一顿地道热闹的东北菜。
下午四五点,谢星辰睡饱了爬起床,发现客厅里颜雪琴带着儿子女儿们正在包饺子。
一家人过年一起包饺子的场景,听起来很温馨。
实际现场却十分灾难。
桌边,颜家四姐弟每一个都像是在面粉里打滚了一圈一样,脸上鼻子上头发上,都有白乎乎的痕迹,颜处韭已经快成小丑了,张嘉瑶长长的卷发也已经不能看。
就只有颜雪琴一个人甩手掌柜,指点江山独自美丽。
看谢星辰过来,笑容瞬间灿若桃花:“呀,辰辰你起来了呀?”
谢星辰挽起袖子:“嗯,我也来帮忙。”
颜雪琴:“别别别!”
“不用你帮忙的,辰辰我跟你说,来我们老张家不需要你干家务!让小斐多向他爸学习,承担起养家干活的责任,你当他对象只要负责貌美如何享受生活就……哇,辰辰你怎么饺子包的那么好?”
“这个完美的形状是怎么捏成的?哎哎,你们四个,多学着点!”
“哇,辰辰你还会包包子?”
“啊啊啊你还会捏小兔子!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谢星辰觉得,真不是他饺子包的好,而是张家那几个人完全就没有动手能力。饺子都快包成方形的了,放在锅里会不散?
果然,下了锅几乎没有不散馅儿的,就他一个人捏的饺子完好无损。
颜雪琴如获至宝。
要知道老张家的饺子只要自己包,从来就没有不散过的。赶紧小心翼翼把这一盘完整的饺子盛在兔兔形状的瓷盘子里:“你们谁都不准吃,麻麻的手机先吃!”
咔咔一顿拍照,美图,上传朋友圈炫耀。
“儿媳妇包的饺子个大馅圆,肉咚咚的真可爱(得意)(得意)。”
朋友圈一发,各路老姐妹立刻发来贺电:“你家老大终于找着对象了?”
颜雪琴骄傲地回了个嫌弃的表情:“就他那眼光哪能找得到啊?是小斐!对象贼好看了,还乖,还特别没架子啥活儿都会干!”
朋友:原来如此,哈哈哈小斐可比他哥靠谱多了。恭喜恭喜。
颜雪琴:“啊哈哈哈哈!”
朋友:“然而,你家老大现在个人问题到底怎么样了呀?”
颜雪琴:“……”
朋友:“你家老大年纪也不小了,是得赶紧找个靠谱点的,别又被人骗了?”
颜雪琴:摔!
隔天上午,大年初一的商场火热得很。
颜雪琴一手挽着谢星辰,一手挽着女儿,戴着墨镜趾高气昂疯狂刷卡购物买买买。星辰的腰带、女儿的小裙子买了一堆,而三个垃圾桶里捡来的儿子则是负责拎包的。
“辰辰这个喜欢吗?买,买,都买!”
“这个辰辰你穿了肯定好看,包起来包起来!”
“啊啊啊这个你一定要尝尝,瑶瑶也喜欢吃这个!”
路过4s店:“辰辰你有驾照吗?”
谢星辰一路:“阿姨,不用,真不用。用不了那么多。”
“什么阿姨?叫麻麻!”
谢星辰脸一下烫了,小声:“妈……妈妈。”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亲切又陌生。正恍惚着,颜雪琴当场亲了他一口,亲亲热热道:
“哎,宝贝儿!啥?打算年后学车?那不是正好,算上送过来的时间正好无缝衔接开车出去玩!这个银灰色的新款那么好看,订了订了!麻麻给你的过年礼物!”
“……”妈妈的新年礼物。
谢星辰想要了,不是想要新车,是想要被妈妈宠溺的感觉。
能让他人生中第一次,像一个被父母倾囊疼爱的普通孩子一样,光明正大地撒娇说一句“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可是,这样真的行吗?
太贵重了,他偷偷回头看张赫。结果除了颜处韭一脸妒忌,剩下三个都是点头点头,“收收收”的鼓励眼神。
“哎呀,买又不是没钱!不花干什么?辰辰,跟妈妈你就不用客气了,”颜雪琴紧紧挽住他,“妈妈给宝贝买东西不是应该的吗?不宠着你宠着谁啊?走,咱们继续买!”
谢星辰:“”
原来,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啊。
有妈妈疼爱着的感觉,真好。他也终于有妈妈了。
……
大过年的,张爸爸不在家。没办法,毕竟是生意人,年前跑去国外谈大生意去了。紧赶慢赶好容易大年初二半夜时分才回到家。
张爸爸:“孩子们人呢?都回来啦?小斐的对象也来了?”
颜雪琴:“来了,都睡了,也不看看都几点了,你也赶紧洗澡睡觉!”
张爸爸:“哦。”
第二天清早,张爸爸早早就醒了。因为突然想起来在院子温室里种了菜。赶紧赶去看,糟糕,丢给败家婆娘照顾,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着!
“呜!呜呜呜!”
颜雪琴揉揉眼睛:“你干啥呢?一大清早鬼叫啥?”
张爸爸一脸悲催,捧着空荡荡的盆儿:“你看!辛辛苦苦种了那么久的水萝卜,最后被野狗叼走了!”
颜雪琴:“啥?”
“你说啥?”她拿起扫帚就拍她老公,“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能被狗叼走,是你家萝卜的幸运!”
无辜的张爸爸:“不是不是,我是说真水萝卜,我种的水萝卜!我没影射,你看这地里还有野狗刨过的痕迹……”
张爸爸从小怕老婆。
老婆的意见就是行动纲领,支持一切老婆喜欢的事物不动摇。
所以,唉,就算,养了二十几年感觉取向挺正常的儿子被突然帅气的小偶像拐跑了,也只能……含泪保持内心坚强、摇旗呐喊支持!
谁让小偶像是老婆的心头好呢?
爸爸终于回家了,老张家在年初三晚上一家吃团圆饭,重新真正过了一次年。
放鞭炮,放烟花,蒸馒头,吃饺子,做元宵。
年夜饭,贴春联,剪窗花,压岁钱。
无比热闹,新出炉的年糕又q又黏。
谢星辰吹呀吹呀,热腾腾的蒸汽浮上来,感觉眼眶都被晕染得有些湿润了。
东北过年可有气氛了,大年初三外头依旧咚咚咚的,全是烟花彩炮的声音,天空被绚烂填满。刚才在屋里爸妈才闹过发红包,现在正在厨房又煮着什么,院子里,颜天晴和张嘉瑶正招呼他赶紧吃完过来堆雪人,颜处韭则抱着小黑猫星星,玩仙女棒给猫看。
院门口的小灯下,张赫在给谢星辰年糕碗里倒芝麻酱。
“老妈秘制麻酱,沾年糕可好吃了。你试试试试,她别的啥都不会,就这一招鲜!”
果然,一口下去,配着烤得滋滋脆的年糕皮,又香又甜。
再看看身边的人,略暗的灯光下五官帅气极了,绝对下饭。
“……”真的好好吃。
谢星辰吞下去一口,又一口,吃着吃着一咧嘴,眼泪突然掉下来。
奇怪。
真的奇怪。
明明就很幸福,特别的幸福,那为什么……他慌了,赶紧去抹。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正好漫天绚丽的烟花炸开,不知道谁那么土豪在远处炸大烟花,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抬头去看,缤纷彩彻,耳边是张嘉瑶欢乐的呼声。
每一分每一秒,一切都那么好。
而且他刚才还打电话给朋友们拜了年,换来尹以豪耿直的一句:“沙雕啊你?大年初三晚上给爸爸拜年???”
哈哈,哈哈哈。
那么好笑,可为什么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张赫赶紧帮他接过拿不稳的碗放一边。然后将男孩整个儿揽进怀里,怀抱紧紧的、很结实,他的手指暖暖蹭着男孩的发梢。
“乖,辰辰,我知道。”
他知道他吃了太多的苦。他以后要给他好多好多糖,不仅他要给,他一家都会给。会给他最好的、最温暖的家庭,让他以后的日子都开心幸福。
“以后我们每一年都回来。好不好?”
“爸爸妈妈也会来看我们的,你记住,你从今以后就都有爸爸妈妈了的。天晴是你哥哥,瑶瑶是你姐姐,小韭菜是你弟弟。不止我,有一大家子人疼你,辰辰你听见了吗?”
“呜……”
“辰辰。”
“呜、呜呜……”
“好啦好啦,乖。”
张赫揉他,揉啊揉,最后又紧紧抱住。傻孩子虽然会撒娇,但是不醉的时候,从来没有哭得那么委屈过。那么多年,那么多不愿意提的事,那么多难过和委屈,他终于肯好好地哭出来了。
最后,剩下的年糕被谢星辰哭凉了。
按说不那么好吃了,可谢星辰还是吸了吸鼻子,几口把它扒拉完。
“妈妈做的一定要吃完!”
张赫:“……”
他望天,想着这个观念可要慢慢纠正。
颜雪琴一届黑暗料理女帝,也就蒸个年糕拌个麻酱不至于让人食物中毒。谢星辰要是真的“妈妈做的一定要吃完”,估计不出两年得被毒死。
……
烟花放完,谢星辰和大哥姐姐堆了一个漂亮的雪人。然后一家人开始热热闹闹轮换打麻将,谁输谁下台。
谢星辰人生中第一次打麻将,学得飞快。
颜雪琴:“辰辰手气真好!”
几轮下来,终于输了一局,谢星辰下了桌,推开院子门出去:“喂。”
颜处韭:“干啥?”
“你干嘛坐在外面。”
颜处韭:“我长针眼出来看看星空不行呀!是,知道你们是一对,也不用大庭广众下抱来抱去的吧?打个牌还要秀恩爱,你明明胡清一色还放他赢,啧啧啧,其他人还傻傻看不出来!”
谢星辰:“……”
“小韭。”
“对不起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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