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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孽子

顾休原本以为冷仇司会拿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结婚契约，或是什么时候骗他签下的合同，趁他喝醉迫使他签下的劳什子结婚契约。

可是当看到手中这张颜色发黄的纸，以及纸上歪歪扭扭有些模糊的字迹时，顾休整个人都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这的确是一张结婚契约。

不，通俗点来说，这是一张手写的结婚证。

持证人：凌司司

登记日期：2003年5月20日

结婚证字号：1234567890

姓名：凌司司

性别：男

姓名：顾休

性别：男

……

顾休抬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冷仇司，他依稀记得，当年他们玩结婚游戏的时候，还是偷了妈妈的结婚证自己手写模仿的格式。

结婚证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顾休眼睛盯着冷仇司，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发黄的纸。这张纸上的字迹比冷仇司的那张要清晰的多，是他上次去水库看凌司司的亡灵时，特意带在身上的。

顾休的双手捧着这两张“结婚证”，眼睛盯着冷仇司，唇瓣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冷仇司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拥住顾休，“傻瓜，我们十五年前就已经结婚了，你说过不会离开我身边，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

被冷仇司抱着，顾休不自禁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待时间停滞了一秒，顾休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冷仇司！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他哭着抱紧冷仇司，泣不成声道：“冷仇司，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你就是司司！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顾休哭的昏天暗地，他现在抱着冷仇司，才想起来冷仇司曾经给过自己多少提示。

一开始，冷仇司就说他该死，是罪人，是不可饶恕的。

冷仇司没的说错，自己的确该死！！

当年要不是他一时犹豫，又怎么会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整整十五年！

“对不起对不起……”顾休流着泪抬头望着冷仇司：“冷仇司，真的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休一边抹着眼泪嚎啕大哭，一边解释：“司司，当年我是因为太相信你，才先向沐靖远伸出了手啊！”

那个时候，凌司司就表现出了常人孩子难以有的天赋。无论是学什么，凌司司都比别人要快一步，是他们乡下最聪明的孩子。

写字背诗算数捡柴，凌司司无论做什么都比顾休厉害，唯独游泳比不过顾休。可顾休不相信，他认为凌司司是在让着他，是为了给他这个“哥哥”几分颜面。所以在沐靖远和凌司司同时需要他来救的时候，他一念之差，先向沐靖远伸出了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不是让，而是凌司司真的不是那么擅长游泳。

顾休哭着向冷仇司说明一切，他哭着说小时候的凌司司那么优秀，明明比他小一岁，却处处都比他厉害，为了不让他自卑，比赛的时候还故意输给他。

虽然几个人玩比赛的时候自己总是赢，可是自己没有一天不崇拜司司，没有一天不想和他亲近。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游泳这方面，司司竟然真的差了他一大截……

人都是先救弱者，这是常理。

人又会先救至爱之人，这是私心。

顾休始终认为，自己无论先救哪一个都是对的，可无论先救哪一个，或许对另一个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特别是，他当年救下沐靖远后想再去救司司，被冲走的司司望着他时绝望的眼神，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时最痛不欲生的记忆。

伴随了他整整十五年，让他愧疚了十五年。

或许正是因为失去了凌司司这个至爱，另一个和他比较熟络的沐靖远，被他亲手救下来的沐靖远，成了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心里支撑。

失去了另一个，剩下的这一个自然而然变得亲近，也变得格外珍惜……

“司司，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冷仇司听着顾休在那哭着解释，他安慰地拍了拍顾休的脑袋，“傻瓜，都过去了。”

顾休眼泪汪汪看着他，不太相信，他觉得冷仇司一直在生他的气。

否则就不会一开始把他囚禁起来，还变着法子侮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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