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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英雄救美

大梁西南边陲有个盈平县，西邻蛮楚，县城不大，民风淳朴，最近几年却繁华的很，贸易兴隆，商马接踵，至于原因，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大梁开元二十七年，南蛮人平定了内部部族纷争，在大梁西南东施效颦建了个楚国，还算安稳的发展了四五十年，但两国交界之地自古以来就没几个太平的，羽翼渐丰的南蛮人陈兵西南边陲，隔三差五派了些散兵游勇骚扰边陲人民，打家劫舍。

那时当今圣上梁武帝梁霄刚刚继位五年，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气之下十万大军挥师南下，硬是追着南蛮从长江打到滇南，逼得蛮楚国王开城请降，称臣归附不算，还被逼着签了些年年上贡的不平等条款，才勉强把大梁铁骑请了出去。

两年前乾正十八年，蛮楚突然上奏请求开市互通，圣上便划了盈平，丞水二县姑且试试效果，不想这互市开了两年竟风生水起，连带着整个益州都繁荣了几分，往返客商络绎不绝，盈平因此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昌盛合乐。

可这盛世多庸吏说的不无道理，安稳年岁里总也不缺尸位素餐的朝廷蛀虫，比如此刻正趴在盈平县衙后墙头上进退两难的盈平县令陆诩陆大人。

“刘三水！你倒是快点想办法把我弄下来啊。”陆诩扒在墙头上两脚够不着地，扑腾着对着墙下人咬牙切齿。

“大人，我早就说过别翻墙了，可是您不听啊，这……这我能怎么办？”墙根底下身形略胖的青年为难道，举着双手左摇右晃试图接住墙上的陆诩。

陆诩：“少废话！本大人乐意怎么着，我撑不住了快接住我……啊……”

陆大人胳膊一软，直直掉了下去，接人的和被接的两人一齐摔了个展。

“哎嘿，本大人果然没白养你这一身肥肉啊。”陆诩没感觉到疼，笑着拍了拍屁股底下正在给自己当肉垫的刘三水。

刘三水其实不叫刘三水，叫刘淼，是陆诩从小带到大的书童，三年前跟着陆诩参加科举，不想陆诩被派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做县令，陆老爷子放心不下，便让他也跟着来了。

“大人……我快被您压死了，能起来再说话吗？”刘淼险些断气。

“嘁……”陆诩在他圆滚滚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翻身爬起来走出巷口。

“哎呦……”刘淼拍了拍满身灰尘跑出去追人：“大人，您去哪儿啊？”

“何裕那老头成日追着我念经，本大人脑袋都快炸了，出去找点乐子。”陆诩抱怨。

“何大人不也是为您好吗？想让您做个好官。”刘淼这话说的语重心长。

“嘶——你到底哪头的？再不闭嘴今晚别想吃饭了。”陆诩皱眉，照着刘淼脑门一巴掌呼上去。

“哦……”三水揉了揉火辣辣的额头，颇为无辜的闭了嘴。

陆大人姓陆名诩，今年十七，祖上三代行医，父亲陆岳是声明远播的江南名医。膝下三子：大儿子陆扬，二儿子陆谦皆天赋异禀，子承父业是杏林圣手，偏偏小儿子陆诩，是个扶不上墙的朽木，内经本草一知半解，针灸开刀活要人命，顶多也就算个招摇撞骗，悬壶害世的江湖半仙。

陆老爷子实在不忍让他出去为祸苍生，关在屋里读了两年圣贤书便赶出去参加科举，勉强混了个进士，却不想被派到这西南边陲做县令。临行前陆老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小陆大人迈出三步一回头，眼泪婆娑，父子情深，一颗心却已经如脱缰野马狂奔到了盈平，迫不及待要逃脱自己老爹魔掌，盈平县天高皇帝远，陆大人海阔凭鱼跃，七品小县令当的倒是颇为潇洒。

两人七拐八拐绕到县衙前街，陆大人鬼鬼祟祟从正门两棵大柳树后探头瞄了瞄院内，衙役站的笔直，风平浪静，没有主簿何大人咆哮着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陆诩窃喜，手中湘竹折扇缓缓展开，墨笔山水，清新雅致，陆大人摇身变成陆公子，温文尔雅，秀润天成，拉着可怜的三水小弟去寻花问柳。

烟街柳巷中华灯初上，灯火阑珊处莺啼燕语。素衣白袍的陆诩带着老实人刘三水，大摇大摆走进一处静谧华贵的阁楼，朱红匾额行楷上书“纤云楼”。

正殿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迎上来，对着陆诩福了福身，低声道：“大人，小姐在楼上等您。”

说完领着陆诩和刘淼上了二楼，青铜香炉烟雾缭绕，雅致的茶室里摆着一张七弦落霞梅花断，一身素色纱衣的清丽女子坐在琴案边，看到陆诩起身行礼，随即坐下，低缓悠扬的琴声响起，缥缈空幽。

一曲毕，纤纤素手抚过琴身，绣口微启笑道：“大人今日得空？竟来看我。”

陆诩深呼了口气，神清气爽：“还行，何老头都快把我念叨死了，我偷偷跑出来的，最近还好吗？”

女子笑了笑道：“托大人的福，还算安好。”

女子名叫白纤云，原是城南富商家的大小姐，从小便没了娘，一年前家道中落，白老爷倾家荡产，忧愤交加竟自缢而死，债主是个年近六旬的糟老头子，逼着纤云给她做填房抵债，纤云宁死不从，一头撞在了县衙门前，幸而被陆诩撞见，才勉强捡回一条命，陆诩偷偷挪了些银子替她还清债务，将人安置在这“纤云楼”，纤云知恩图报，便弹琴卖艺，姑且赚些银子还债。

陆诩点头道：“安好就行，赚银子是其次，千万保护好自己，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县衙找我便可。”

纤云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怕叨扰了大人。”

陆诩挑眉：“若是怕麻烦，当年我会救你？”

“大人说的是，今日天色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成体统，恐污了大人清誉，筱星——送陆大人出去吧。”纤云看了看窗外天色，笑着赶人。

“……”

笑话！本大人正人君子，如何就要你赶？

陆诩微怒，一撩衣摆转身下楼，和正要上楼的筱星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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