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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沈朝舟端起奚鱼里倒的酒，仰起头一口喝下，只觉得冰冷的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整个人都被无尽的冷意包裹。他看着奚鱼里，而奚鱼里正心绪不安地盯着面前的糕点，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襟，清澈明亮的的眼睛此刻也显得焦躁慌乱。

沈朝舟突然就忘了以前那个一贯金戈铁马，皎皎如天上月的奚鱼里是什么模样。

他想，奚鱼里还是就这样永远不要变回去留在他身边的好。

希望，自己醒来，奚鱼里能遵守自己的承诺......，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也变得模糊起来，慢慢的，沈朝舟的眼睛合上了，头轻轻侧向一边，细碎的头发散散的落在脸颊上，呼吸慢慢均匀，最后昏睡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奚鱼里一言不发，头脑里满是烦乱的思绪。目的已经达成，他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心低升起一股不明的情绪，更多的还有一种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来完成对沈朝舟的承诺。

再一次的，他欺骗了沈朝舟。

奚鱼里深深地看着昏睡的沈朝舟，半晌走上前去，给他换了个舒服的睡姿，又轻柔地把披风给沈朝舟盖在身上，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

奚鱼里又忍不住在心里担心，这是不是真正的昏睡散，会不会对沈朝舟造成什么伤害。他只是想要沈朝舟睡上一觉，并没有其他打算，总之若是真的，沈朝舟短时间内怕是醒不过来。

他终于走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离开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应该欢呼雀跃的，可是，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有一种莫名的空洞感。

孤寂，空荡，将他的思绪紧紧的裹挟着，如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让他几乎喘息不过来。

但奚鱼里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坚定的心被沈朝舟动摇，那不是他的归宿。

寒风刺骨，雪花漫天飞舞，如此美景，却让人无法欣赏。

一条人影在雪地上快速掠去，在这白色的天地中十分不显眼。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风雪越来越大了，迅速盖过了奚鱼里前行的脚印，就着惨淡的月光，四周皆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让人无法分辨出方向。

奚鱼里不得已停下了脚步，靠着树干艰难的喘着粗气，他体力消耗得厉害，身体更显虚弱。风吹落了他的袍子，露出一张布满雪花的脸，眉毛上，头发上都覆盖上了厚厚的冰霜，就连呼出的气息，也能迅速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

“这...这怎么能行”，奚鱼里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弓着身体，喘息的更加厉害，再这样下去，他不是累死，也怕是要直接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再坚持...坚持一下。”奚鱼里给自己鼓着气，“等回到家，一切就都结束了。”但在结束之前，要给原身的身体找个地方藏起来，最起码，等真正的奚鱼里回来，何去何从，都不需要在受制于人，有一个方便的选择。

悬崖边，风卷雪，奚鱼里咬着牙硬撑着身体，疾步前行着，很快人影消散在雪中，与周围的环境融成一体，就像是一朵飘散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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