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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终南,倪昆只带了纲手一人。
赵敏本来还想回去带上大部队的。
但大秦镇魔司暂时还没有招揽到懂术法,会神通的奇人异士,也还没来得及自己培养出神通之士。
只秦皇发来了一批符矢、符剑、符刀,交予镇魔司官吏、高手使用。
倪昆问清情况,叫赵敏无需多带人手。
会隐身、能敛息,宁道奇都难以感知,无法应对的妖鬼,就算佩上符矢、符箭、符刀,镇魔司的武者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只会是累赘而已。
赵敏亲眼见识过倪昆神通,知他不会无的放矢,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他的意见,只带上阿大、阿二两个护卫,便启程前往终南。
终南山。
一处幽静山谷之中。
一位峨冠博带、身量高大的老道,候在一座草庐之前,笑眯眯对着策马而来的赵敏、倪昆一行拱手一揖:
“老道宁道奇,见过赵督主,见过倪公子。”
“道长多礼了。”赵敏下马,还了一礼。
“宁道长认识我?”倪昆跃下马背,笑着问道。
宁道奇笑道:
“两个月前,收到了空道友来信,遂知倪公子丰功伟绩,亦有幸得睹倪公子画像,是以认得公子。”
说到这里,他神情变得郑重:
“倪公子先于辽东全灭倭军,埋葬倭皇征服中原的野心,为中原化解了一场刀兵之劫。之后更不远万里,亲赴漠北于都斤山,诛杀异鬼,挽回了一场众生浩劫。
“以此两大功绩,本该天下无人不识君,然公子高风亮节,不慕虚名,此救民、救世之义举,竟至今未曾流传开来。
“公子高义,老道佩服。请再受老道一礼。”
说罢庄重神情,又对他深深一揖。
赵敏闻言,心头一震,看向倪昆时,明眸之中满是惊诧。
虽辽东与关中距离遥远,中间还隔着许多割据势力,但倭军灭新罗、百济、高句丽,斩高句丽镇国大宗师傅采林之事,还是传到了关中。
赵敏身居高位,消息灵通,对此自然早有耳闻。
只是没有想到,连高句丽那等海东强国都可以灭掉的倭军,居然已被倪昆一手埋葬!
那可是十万倭军啊!
倪昆是怎么将之全灭的?
哪怕赵敏亲眼见识过他举手投足惊雷掣电,挥袖之间落下雷劫的神通,可是那等以一己之力,全灭十万大军的场面,还是超越了赵敏的想象极限。
还有草原之事。
时至如今,大秦早知突厥当初为何会不合时令地叩关入寇,还企图在灵武郡扎根。
只是没有想到,那一场据说灭亡了铁勒、东突厥,使偌大草原活人寥寥,使东突厥残部不得不兵分两路,南下中原求活的“活死人之灾”,居然又是被倪昆一手平定。
赵敏没有亲眼见识过活死人之灾。
只从李靖军发往长安的突厥俘虏供述的情报之中,看到过一些关于活死人之灾的描述。
单看文字情报,就能从字里行间,读出那活死人之灾的大恐怖,以及突厥人对活死人那刻骨铭心的无尽恐惧。
最初接到李靖发回的情报后,秦皇再三遣使前往灵武前线,确认情报真伪。
确定情报无误后,秦皇甚至一度准备御驾亲征,亲至长城一线,抵御随时可能到来的活死人狂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李靖后继发来的情报却表示,活死人之灾已经结束了。
李靖组织了一支军中高手,由他妻子红拂女亲自带队,冒险前往草原打探。
然而一直深入草原千里,却只看到尸横遍地,既找不到一个活人,也找不到一个活死人。
由此基本可以断定,那淹没了铁勒,灭亡了东突厥,使东突厥被围灵武郡城的残军,得不到一兵一卒增援的活死人之灾,已经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谁也不知道,这场灾难是如何终结的。
赵敏甚至私下猜测,也许是那些活尸人的存在,逆转生死,违逆天道,于是直接遭了天谴,被老天给收了。
却没有想到,此灾居然又是由倪昆一手解决!
赵敏并没有怀疑宁道奇此言真假。
如今这世道,大宗师虽然不像从前那么值钱了,但也是世俗武林的标杆。以宁道奇的人脉,消息比朝廷还要灵通不足为奇。以他身份、地位,也不可能信口雌黄。
所以平辽东倭乱、灭草原活死人,定是倪昆所为无疑。
更让赵敏惊诧以及钦佩的是,做下如此惊天功绩的倪昆,居然没有到处宣扬鼓吹,竟至今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的功业。
“想不到这家伙竟有如此高风亮节,视名利如同浮云,居大功而不自傲,明明做下救民救世之功,却从不将功绩挂在嘴上,亦不图任何回报……”
一念至此,赵敏顿觉倪昆那点好色的小毛病,也不是那么戳眼睛了。
这样一个侠肝义胆、仁义无双、急公好义,又不贪图虚名浮利,高风亮节的神通之士,喜欢美女那能叫好色么?
不能够啊,那得叫风流!
“是的,不要跟本公子提虚名,本公子对虚名不感兴趣,从来没有关心过虚名。”
眼角瞥见赵敏眼中的震撼钦佩,倪昆心中云淡风轻地想着,对宁道奇的知机识趣极是满意,面上笑呵呵说道:
“宁道长客气了,平倭寇也好,灭异鬼也罢,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此行是受始皇帝之托,前来剿灭妖鬼的。宁道长曾亲眼见过妖鬼,还一直追蹑至妖鬼消失处,所以接下来,还得有劳宁道长,为我等指路了。”
宁道奇微一颔首:“不敢当,此份属应当之事。”
当下众人便在宁道奇带领下,踏着一条曲折山道,前往妖鬼消失的那座山谷。
途中宁道奇又详细解说了一番那些妖鬼的特点。
妖鬼大将除了擅能隐身匿息,不到攻击之时,难以感知捕捉其位置外,实力也颇不弱。
骑马的鬼将,实力堪比宗师武者,三个鬼将联手,恃仗其隐身匿息之能,足以与宁道奇打成平手。
而鬼兵步卒之中,亦有一些身手相当于一流、二流武者的将领,也有隐身匿息之能。
普通鬼卒倒是不能隐身,实力也只是跟凡俗精兵悍卒一般。
但数量太多,又很是难杀,不惧凡俗刀兵拳脚,非得极力鼓荡武者阳刚气血,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其实在倪昆看来,这种层次的妖鬼,完全被他天克。
他的火焰、雷法,都足以轻松灭杀这等妖鬼。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听着宁道奇介绍,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宁道长可曾见到妖鬼的首领?”
“首领……”宁道奇沉吟一阵,摇头道:“若那些将领并非妖鬼首领,那老道还真没见到妖鬼首领。”
“这样么……”倪昆一阵沉吟,若有所思。
赵敏问道:“倪公子,可是有甚碍难之处?”
“没什么。”倪昆摇摇头,微笑道:“只是想起了一件往事罢了。”
从宁道奇介绍的详情看来,那些妖鬼,像极了倩女幽魂中,黑山老妖手下的鬼兵。
而倪昆当初与石青璇灭树妖姥姥时,姥姥临死前也曾叫嚣,黑山老妖会为她报仇。
显是预见到,黑山老妖也可能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
终南山中的妖鬼,莫不是黑山老妖一伙?
当然就算是黑山老妖,也没什么可怕的。
如今的倪昆,与当初联手石青璇合斗树妖姥姥的倪昆,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片刻之后。
宁道奇带着倪昆一行来到一座阴森山谷之中。
时间还是下午,秋高气爽,阳光正好,可这山谷阴风呼啸,森寒如冬,一些枯死的草叶之上,甚至还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宁道奇道:
“当日那伙妖鬼,便是在此谷中消失。老道能感知此谷阴气森森,宛若鬼域,却始终找不到妖鬼下落,不知它们究竟藏在了哪里。”
倪昆略一颔首,带着纲手在谷中转了一圈,凭借日益壮大的神魂,感知到了某处不谐之处。
此处阴气并不比它处浓郁,但倪昆就是觉得这里不对劲。
见倪昆停在一堵崖壁前,垂首凝视崖壁角落,赵敏带着阿大阿二,与宁道奇一起凑了过来。
“倪公子,这里可有甚异常?”赵敏问道,同时对阿大点了点头。
阿大擎起一口精钢长剑,往那崖壁上狠狠戳刺几下,每一剑都刺入石崖尺许,显出精湛深厚的剑术、内力。
但这几剑下去,崖壁并无变化,内里也非中空,不像是有什么机关暗道的迹象。
宁道奇也摇首道:“老道早已察看过,此处山崖浑然一体,并无异常。”
倪昆笑道:“山崖自无异常,但异常不在山崖。”
说话间,他伸手一指,一头四蹄踏火,双瞳亦焰光灼灼,尾巴也是一束火尾的高大黑马,平空降临在山谷之中。
正是梦魇魔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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