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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沙头雨

周济早已经远离京都，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现下也并不是什么方便好好说话的时机。沈浊水摇摇头，没有说话。

周济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强逼细问，于是转而提起和暖些的话题：“孙夫人身体还好？”

沈浊水心里一空，几乎是苦涩得有些想笑了，周济啊真是运气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夜色冰凉地覆在两人头上身上。

沈浊水也不瞒他，负手淡淡道：“她刚刚过失了。”

周济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满是惊诧，十分后悔自己方才说的话，他小心地觑着沈浊水的神情，可又看不出什么，想要道歉，可是想来又不是很合时宜，想要说节哀，可沈浊水看起来也并不是伤心哀凄。他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好了，两个人都沉默无言。

沈浊水知道他在想什么，往日里尴尬的时候他说一两句俏皮话，两人便算过渡了回去，可如今他没这个心情，疲累得很。

“救出来的百姓可是已经安置好了，我听说有几个伤势特别严重的，你可去瞧过了？”

凉甘城被匪乱暴民占据，各处乱搞旗帜，早就推了先前的官府，他们本性凶恶，大肆欺压良民，强抢民女，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沈浊水进他们地牢后看得第一眼，他这样的人都给惊着了，他身后跟着的兵卫更是见此惨状倒吸一口凉气。

提到此处，周济皱眉道：“都已经安置出去了，大部分人是殴打成伤，虽是伤筋动骨，但军医都擅长治疗这种伤势，也能慢慢救治。只是那些清白姑娘们，受得作践太重了……那些东西都称不上是人，都是些畜生。”

沈浊水皱眉：“你也不能救吗？”

周济叹气：“不是不能救，只是我也并不擅长妇科之道，更别说粗莽军医了，能治的了外伤，身子里头却耗损伤害太大，如今没好地方将养，没好药修复，很多姑娘怕是日后……难以生育，更有些小女娃葵水还未来就……怕是一辈子也恢复不了。”

话题太过惨重。

沈浊水沉默片刻：“原本都是些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算是外伤治好了，他们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儿，一辈子就这样毁了，日后再有旁的指指点点取笑辱骂，她们是活不长久的。”

周济一愣，恨恨咒骂了一声。

“后续的安抚事宜我再叫人去安排，你不用操这份心思。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小女娃，你多上点心思，尽量治好。他们年纪还小，兴许以后还能忘记……待战事平息，我把这些小孩子们中无父无母的或者家里愿意的，隐姓埋名往外地送走安置好，兴许还能好好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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