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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弄巧成拙

女鬼的话落下，空音还没有发言，曲意和龚长皋先急了。

“师傅！”

“空音师叔，你别做傻事！”

李弘文只是转头冲着他们笑了笑，然后又留恋地看了一眼女鬼的皮囊，泰然自若道：“如果这么做能够平息柳姑娘的怨恨，能够让柳姑娘放过香雪，李某愿意。”

柳茵茵歇斯底里咆哮道：“那你现在就去死啊！我倒要看看，你做的有没有你说的好听！”

李弘文掏出一把匕首，放在自己胸口。

“师傅——！”

曲意准备冲过去，阻拦李弘文接下来要做的事，然后一胖乎乎的爪子拉住了他，来人正是大和尚导知。

导知冲了曲意摇了摇头，然后道：“你师傅他不仅在渡人，也是在渡己，别打扰他。”

终究是，匕首插入了心脏。

在女鬼怔怔地注视下，李弘文保持着下跪忏悔的姿势，抓着匕首的手却缓缓坠下，挺拔的脊背也慢慢弯曲，在风摇雨坠的世界里慢慢失去了生机。

匕首稳稳地插在胸口，血液自伤口处汨汨流出，好似从污泥中绽放的红莲，很快被瓢泼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佛殿外的曲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上的积水溅起大片水花。

冰冷的雨水，随着狂风不停拍打在脸上，混和着俱下的眼泪从领口灌进全身，最终回到地面的积水里。

他终究是泣不成声。

柳茵茵依旧站在浪花之巅，失魂落魄地垂着头，像是一个陷入自我世界的疯子，不停地询问自己为什么。

身上的怨气渐渐消散，凶戾气势也一落千丈。

“雨小了，雨小了！”

“河水退了！快看，河水往下退了！”

四周传来百姓的欢呼声，此时这些人无疑是高兴的，心底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愉，甚至开始盘算起河水退后的生计，以及要怎么重建家园。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这些人的笑声越大，曲意和龚长皋心底越凄凉。

如同女鬼那样，龚长皋也在心底不停询问。

失去母亲，失去父亲，失去族亲后，好不容易认回一个师叔，还没相处几天，还没体会到亲人的温暖，又这般无情地让他失去。

他龚长皋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上天要这般戏弄他，要这般惩罚他。

就在龚长皋眼睛发红，周身萦绕着悲伤气息，即将陷入魔怔之时，一只柔软修长的手牵上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微颤地触碰后，坚定不移地抓住。

微凉的温度如薄荷般清润，带走了烦躁，让人心神渐宁。

龚长皋垂下的深密睫毛轻颤。

“人，总是要走的，茶，总是要凉的。”

话说出口苏虞就后悔了，他这是怎么安慰人的，这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像火上浇油的风凉话。

苏虞浑身僵硬，硬着头皮继续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说到这里，苏虞顿住。

得了，又说了一句风凉话，苏虞现在心底十分纠结，只想抬手抽自己几巴掌。

但他还想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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