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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李老死死的瞪着清清。一番眼神较量, 最后还是底气不足的人败下阵来。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老李声色俱厉的质问，“我现在钱也没有了就一个孤寡老头子, 你们从我身上可捞不到什么油水。”
清清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们不想要什么油水, 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老看着她，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指了指沙发示意轻轻他们坐下，然后自己斜靠在单人沙发上, 仰着头虚无的看着窗外。
“事情要从，五十年前说起吧。”李老开始回忆。
他是在医院第一次遇到那个叫郭通的男人的。后来想想，从相遇开始就是对方设计好的陷阱, 等待着他心甘情愿的走进去。
在李正强为了儿子医药费发愁又不愿意低头去借钱时，郭通出现在他身边, 主动拿钱给李正强救急。
在李正强怀疑郭通动机的时候，郭通给了个“心疼孩子”的理由。
李正强心里明白这个理由有多牵强, 可他却选择不戳破, 接受了对方的欠款。
再然后……事情就不是李正强可以控制的了。
李正强说起这些往事时，还不忘用些身不由己的词语替自己洗白, 将自己形容成弱势的一方, 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压迫。
“你知道那些孩子有的不是弃婴吗？”清清问。
李正强一时语塞, 低声“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在福利院工作了那么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孩子，这点眼里我还是有的。那些孩子被送来的时已经经过了几天的折腾，但是能看出之前被养的很好。脏兮兮的小被子下面是做工精细又柔软的婴儿服，有的脖子上还带着金灿灿的平安锁。”
李正强的声音越来越低, “光是锁头就能卖不少钱，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把孩子抛弃？”
这些事情李正强早就心知肚明, 可他只能装聋作哑。他已经参与进去了, 就没有回头路。
他能做的只是将事情做的更周密些, 不能让别人发现。
那些孩子在他的记录下成为了档案中从火车站、马路边捡来的弃婴。他们身世凄惨可怜，等待着有爱心的领养人将他们带走。
“你想没想过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多孩子？”青青质问他，“你不会单纯到，以为他们是出于好心吧？”
李正强低着头不自在的搓着手，“我，我倒是猜测过原因。我以前听别人说过，国外有那种贩卖器官的组织。我猜这些孩子是被带走养起来，等有需要的人配型成功了，带走孩子的人就会把孩子身上健康的器官高价卖出去。”
“我还听说过国外有人喜欢造型特殊的尸体，也有可能那些孩子是被做成工艺品卖给品味特色的有钱人了。”
“哈，你明知道那些孩子会有凄惨的下场，可还是……”清清一想到几十年间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跟原主一样被送进组织当成工具一样培养，就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也没办法啊，我缺钱，我孩子要治病，我要保我孩子的命。”李正强还在狡辩。
上午的时候周院长还提过，李正强孩子是先天不足需要好好养着，并没什么药有奇效能治好。看病的花销不小，但并非承受不了。或许一时手头没钱，可找人借钱周转十几天再还也来得及。
李正强不愿意接受同事的捐款，拉不下脸找亲戚借钱应急，反而愿意做违法的事情赚黑心钱。
而且李正强的儿子的只要注意情绪不要大喜大悲，不做过量的运动，本可以和正常人过一样的生活。
结果他们夫妻神经太过紧张，对儿子百般娇惯，连医生都说没有必要，可他们夫妻就是不听，依旧把儿子当成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周院长提起这点也很唏嘘，“孩子二十多岁了还不会自己穿衣服，吃饭都需要父母把饭菜都摆好了，再把筷子放在手里。”
最后在一天早晨，李正强的儿子突然说要去看海，他妻子忙说路远海风大，说什么都不让他去。
没如意的李正强儿子又吵又闹，在家里胡乱摔东西，最后气的晕了过去就再没醒过来。
“你儿子的病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清清看不上李正强这种拿别人当借口的行为。
给孩子看病能花多少钱，李正强拿的大部分黑心钱还不是用来自己享受了。“你只想你儿子，都不想想其他孩子吗？”
“我，我想啊。”李正强将脸埋在掌心，“我梦到过好多次了。梦里那些孩子肚子破了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器官都没有。脸上眼球也不见了，眼眶中往外冒血。他们伸着手，直愣愣的向我走过来。我，我也后悔过，但我没有后悔的路了。”
“几十年的坏事都做了，现在说后悔了。”清清冷笑。“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愿意做这些事情。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你竟然还能拿出一千多万。”
“其实，其实也没有多少钱。”李正强为自己辩解，“我现在的钱很多都是炒股来的。是我自己有眼光，有投资意识和理财头脑，所以才能赚到钱。一千多万也不是都是卖孩子赚来的。”
“如果没卖那些孩子，你又哪来那么多本钱？”应泽琛一句话就将李正强问住。
“那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做就会有其他人做，那些孩子还是被会送到国外，没有区别的。”
清清摇摇头，看着这位满肚子借口为自己罪行辩解的老人。
“那你的工作日志还在吗？”清清问。
“这……”李正强看了看他们，“我不骗你们，工作日志前阵子被我烧了，现在连灰都找不到了。”
“烧了？”清清不愿意相信，连最后一点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了。“你，你怎么能把那些东西烧了？”
“不瞒你们说。我不烧了的话就总惦记着，害怕被人抓到把柄，我吃不下，睡不着的，整日都在担心。烧了它们，那些噩梦就也就跟着消失了。”
“这么说的话，档案室的火也跟有关了。”应泽辰道。
想必是李正强威逼利诱那名保安故意引起火灾，将让他不能安眠的那些档案烧了个干净。不然那场火怎么起的如此“恰到好处”。
“是我让人放的火。”事到如今李正强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了。
“你把档案和工作日志都烧了，被领养的人想要办理身份要怎么办，你想过吗？”清清质问他。
“这好办啊。”似乎是找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李正强立马热心的说道：“你去民政局的存档里找一个跟你被领养的时间对的上的，然后我给你一个当年的领养证明的模板。你对照着民政局的存档填一个假的领养证明，再一盖公章，谁都查不出来是假的。”
“你，你真人真的是……”清清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气的一甩手。“还有一个问题，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的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们没记录过。后来我偷偷拉住一个人问过，他回答说是有人在门口给他钱让他把孩子送过来的，其余的什么都不清楚。因为孩子还没到就有人申请领养，所以也就没问的太清楚，登记之后就跟领养人去办手续了。”
又是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清清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问道：“还有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没没了。那么多年的钱的事情，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我已经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我能不能行行好放我一马。”
清清看着他，心里清楚他们并不能拿李正强怎么样。就算有了李正强亲口承认的音频，但是没有证据就什么都白搭。更别说他手里的东西还是偷录的，现在能知道这些已经差不多了。
“走吧。”清清对应泽辰道。
“诶，你们……”李正强想要去拦，犹豫了几秒后又放弃了，任由清清和应泽辰离开。
清清站在屋外，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也没法拯救她现在低落的心情。
结果折腾了一天又是一场空，什么关于身世的线索都没找到。清清甚至都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跟段鸿飞一样，是从这家福利院送到组织，亦或者还有其他地方有人做着跟李正强一样的勾当。
清清低着头，跟应泽辰原路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清清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是有什么事情想起来要回去再问问吗？”应泽辰问她。
“不是。”清清将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使劲往身后瞟。“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应泽辰猛一回头，果然看到了没来得及躲藏的人影。
那些人匆忙隐身在树后，明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还不露面，也不知道到底在预谋什么。
“不会是，组织里的人吧？”清清白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可是他们刚从李正强家出来就遇到这帮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后面有几个人？”清清问。
“具体不知道，但是刚露头的有四个。”
“有四个啊……”清清啧了一声，“四个我就有点，打不过了。要是一般人咱俩联手还能解决，组织里的人就……恐怕是不行的。”
“那我们回车里。”
“不行，不能回车里。”清清往后看了一眼，对方似乎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出来，他们不动对方就在树后等着，给人不小的心里压力。
清清分析道：“组织里的人都是亡命徒，接到任务不惜代价都要完成。下山都是盘山路，他们如果发狠用车子撞我们的车，我们躲都躲不开，最后只有坠崖车毁人亡这么一个结局。”
应泽辰看了一圈，做出了决定。
“先往山里走，躲过他们想办法再回车里或者进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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