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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握着茶盏的手细长白皙，盏中的敬师茶茶水水波清浅，面前的少年眉目清朗，嬉笑着偏头，晃了晃手中的茶水，看他，轻轻试探道：“师父？”

身周穿着淡云压边白澜衫的少年都默不作声，他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新徒弟，微微低下头去，接过茶盏：“嗯。”

少年笑开，笑容似是春风入境：“我虽是太子，但师父叫我郁赦就好。”

“好。”

下雨了，少年撑伞立在他身旁，他往左一步，少年便撑着伞往左一步，他往右一步，少年便也往右一步，让他无可躲避。

郁赦笑着，手中的伞转得极快：“师父，淋不得雨，会受寒的。”

少年的笑撞入眼前，撞入心帘，他毫无防备。

他要奉命出征，城门大开的时候，郁赦骑马扬鞭而来，皱眉不语良久，才将一把擦得锃亮的小刀递给他：“师父，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明明自己的武功与他是云壤之别。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刀，微微颔首，怕自己脸红便侧过头去：“嗯。”

后来，他出征归来，后来……后来怎么了？

他猛然惊醒。

窗外的雨下得极大，如有倾盆之势，砸落在屋檐上，冰冷的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一点一点扩散开来，噼里啪啦地敲击在窗纸上。

一盏红烛，在夜色里微微摇晃闪烁。

有人端正跪在蒲团上，一言不发，他一身黑色薄衫，铺散在地上，肤色冷白。

一下刺入他心端。

少年已经完全长开，纤长睫毛的阴影在眼下被拉得极长，侧脸线条干净流畅，凤眸微挑，清晰的黑白二色，烛光在他眸中跳跃闪烁，却是无端的凉薄。

背后夜风吹来，谢晚才发现后衫已经湿了，他垂睫，犹豫半晌，勉强冷了声音问道：“你可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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