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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谢晚看着他，霎间无言，犹豫了一下，撑着伞，沿着潮湿的石阶和身边比自己已经高出一个头的郁赦，一路无言地走回了正殿。

谢晚默然看着他用毛巾擦拭头发，看着他给自己倒茶，看着他仿佛全然变了个模样。

殿外一道亮光划破天空，继而，一道雷声仿若九天落下，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哆嗦了一下。

谢晚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郁赦。

他从前最怕打雷了。

郁赦撑着桌案，指节发白，微微低下头去，发丝挡住了神色。

殿外的雷声依旧。

谢晚坐了许久，起身拿伞，走出殿外。

“谢晚……”郁赦猛然抬头，脸色有些发白，“你要去哪里？”

“寝殿。”谢晚言简意赅，没有回头，刺目的闪电在一瞬间将大殿照得通亮，他似乎能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

谢晚拿着伞，慢慢转身，微笑：“陛下身边有宫人相伴，殿内有长明灯彻夜，陛下也无什么亏心之事，亏心之人，雷声又有什么可惧的？”

郁赦死死盯着他，重复：“谢晚……”

谢晚死死咬牙，看着他，冷道：“你怕的不是雷声，郁赦，你怕的是你自己。”

他咬牙转身，在茫茫大雨中撑伞走出大殿，回身的那一刻，他的余光能看到郁赦微微红了的眼眶。

“你们陛下怕打雷，进去陪他吧。”谢晚与守着大殿的太监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轻声道。

太监也正怕雷声，话还没有听完，就匆匆跑进了殿内。

殿门在身后轰然合上。

谢晚一柄青伞，一身白衣，身影淡出在寂静无声的宫内。

……

郁赦忍不住，转过身去，“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冰冷的雨丝顺着窗棂飘了进来，落到了背上，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他吐完了才觉得好了些。

郁赦伸手，死死抠住摩得光滑的桌角。

太监慌忙拿来手巾替他小心擦拭着，又替他解开外衫，退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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