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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郁赦出殿匆忙，没有撑伞，侍卫宫人都远远地站在一边，他一人站着，身上皆是落雪。

“你……叫我什么？”郁赦开口，嗓音沙哑，听得出里面的血丝摩擦声带的声音。

谢晚漠然看着他，不想多说，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宫门：“陛下，臣要走了。”

“去哪里？为什么要走？”郁赦神情激动起来，像是濒临挣扎，向前走去，“你不是答应过我，待在宫中的吗？”

“臣何时答应过您了？”谢晚往后退了两步。

“谢晚，你好好说话！”

谢晚平静下来：“我是臣，你是君，你很久之前就对我说过的，我现在才明白，是我的错。你曾经想要杀我，现在又救了我，我们已经两清了，郁赦。”

听到他唤自己名字，郁赦怔了怔，上前握住了谢晚微微发冷的手：“从前是我的过错，我——”

谢晚垂睫，看着那双极好看的细长的手，一点一点将手从他手中抽出：“郁赦，人一辈子与旁人有许多关系，或是师徒，或是敌友，或是亲人，这其中，只有亲人留得住亲人，剩下的终究只是旁人。我与你什么都不是，形同陌路，我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你的了，也不欠你什么。”

“可是你曾经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难道不是亲人么？”郁赦睁大了眼，“谢晚……我喜欢你，你是不知道么？”

在最后一句说出口的一瞬间，谢晚偏过头去，觉得好笑，可笑转过头来，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有些疲惫地道：“郁赦，你放过我好不好？”

更鸣声响起，宫门豁然打开，亮光钻入宫内，一片清明。

谢晚看着无言的郁赦，笑了笑，拂袖转身，没有再等待他的回音，踩着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的雪，往宫门外走去。

郁赦的手缓缓垂下。

他终于知道，小太监的话是对的。

谢晚是谢晚，本来就不属于这一片天地，他永远都留不住他。

“好，我放你走。”他讷讷道，忽然想起什么，“可谢晚，你要去哪里？”

那抹撑伞的身影没有停顿，轻声答道：“淮上，伽蓝山。”

雪一下子变大了，大雪纷飞，淹没了那抹细长如天人的身影，厚重的雪花落到了他睫上。

宫门轰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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