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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责敏锐地听出了不对:“你和天烬不是师出一门?”
“嗯。”宋承青点头道。“他是我师叔的弟子。”
“难怪,你们给人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像。”殷责舒展眉头。天烬言行举止无一不风韵,甚至比盛奉两京延续至今的贵族还要高贵优雅,初现身时,所有人猜测他是哪个隐世大族的人。
反倒是宋承青,说一句泼皮也不为过。到了现在,还有很多天烬的崇拜者不相信二者的关系。
宋承青小口抿着酒,道:“当然不像了,我师叔那一脉地位高,没失踪前的吃穿用度可不是现在的人能想象的。”
占星祝祷的巫首,又兼司书排历,焉能不尊贵?
就算是隐世而居,该有的格调也绝不能变,他的师叔就是这么过来的,而天烬,亦是这样被带大的。
从小到大,小至吃穿,大至出行,都由数十个偃师制造的机关人偶来操持,真正的做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一直到天烬七岁时,他那一双脚才在师叔痛心疾首的目光中,堪堪沾到了地面。
“为什么会是七岁?”殷责问道,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之处?
“……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啊。”
宋承青提起这个,仍是感觉不可思议:“我们搬了两次家,每次住的地方说是天险也不为过,可是控辍保学的人还是能找上门来,还差点摔死一个。没办法,师父师叔就只能让我们到村小去读书了。”
正是因为这一段经历,才让天烬和他渐渐亲近起来。
师父、师叔、天烬……这就是参与宋承青过往的所有人了。
一死一失踪,只剩下天烬……殷责暗道,难怪宋承青对天烬那么执着。
没关系。
只要不是男女之情,他总是能心想事成的。
待一壶酒见底,时间也渐渐接近零点了,宋承青把腿上的大狸挪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殷责,道:“你想看烟花吗?”
殷责没否认,顺着他的话微微颔首:“是有一点想看。”
宋承青见识过的繁华盛景、人情冷暖,他都想一一历经。
“呵。”宋承青忽然笑道。“那你倒计时吧。”
此刻离零点还有三十几秒,奉京、珉市、贡水、合安、帝京……所有人都在夜空下翘首以盼。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殷责起身站到他旁边。
“十。”
宋承青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九。”
江河湖海,升腾为云降落成霖,生生不息滋养万物。
巫族通过祭祀,在山神水灵中获得力量,同样的,也要将这股力量反馈人间,才能自然不竭。
“六。”
宋承青戴上巫面,穿上祀服,禹步描画山河万里,一举一动都怪异无比,却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殷责不禁看呆了,计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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