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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弃子

方才脖颈被紧紧束缚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之上，喉咙作痛。

看见君无绪离开，封十三踉踉跄跄起身追了出去，但对方几个瞬移便不见了踪影，走得十分不留情。

封十三在门槛止住了脚步，扶着门框依旧是忍不住咳嗽，看着前方君无绪的身影彻底不见，自己再无追上去的可能，不由心底情感复杂。

封十三倒不是在担心君无绪能不能出去，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君无绪想走，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懒得住他，

他只是有些讶然，惊讶君无绪是怎么突然从他自己给自己勾画的虚情假意中幡然醒悟，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结论，所以封十三想，约莫是他玩腻了。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情绪失控。

“唉。”这个答案的生出让封十三彻底断了去追寻君无绪的想法，他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不知觉身体为何如此的疲倦，以至于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闭目不醒。

结果翻身上床时，才恍然发觉这里已经被君无绪的气息充满了，有他的味道却没有对方的体温，封十三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还是无法入眠休息，然后从床上有些懊恼地坐了起来。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上去追到君无绪。

封十三在心底都是自欺欺人，以至于他一个劲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如果自己不停留在君无绪身边，对方无人阻拦，肯定会重蹈覆辙上一世的道路。

那么自己的努力与付出便是白费了。

但真让他去追，封十三本人却又着实地撒手不了赫连氏这边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说来蹊跷，这是封十三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要知道在他上一世的人生经历中，他从未被君无绪以外的事情被吸引，他生命中的最高指令便是君无绪的话。

所以这一世他自己都诧异自己竟然在君无绪和赫连翊元之间做了选择，竟然还选择了赫连翊元。

但他选择归他选择，因为这一世他的目标已然发生了转变，对君无绪的话听之任之变为了改变他死亡结局。

所以在当下全部疑云疑点都指向一个幕后黑手之时，去关照君无绪的心情显得就无关重要了。

“事情结束后再回去找他吧。”随着念头的深入，心里不断的自我暗示与劝慰总算让心底不再那么压抑，封十三揉了揉作痛的眉角，在明天天亮之时他会去面对很多东西，所以此时此刻严苛的条件不允许他去想这么多东西。

呢喃着这句话，如同一个定心丸药，封十三转身俯趴在床上，嗅着床铺上所残留着的君无绪的气息，陷入深度休眠之中。

封十三起的较早一些，在多数人还未走出院落，他先借着服饰的伪装，去厨房取了些食物，带到了翊元的房间里。

经过一晚的过度 ，多数人大都反应了过来，包括赫连氏也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到的，赫连家的外戚子弟已经聚集在了小院子里，三三两两地站在墙根、廊下、院子里。

所有人的视线在封十三迈步入院的时候都看向了他，但无一人去询问他是谁，来干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封十三却是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人观瞧他人的，自己照走自己的，端着手里的托盘稳当当入了屋子，屋里的人不比屋外的少。

正位上坐着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此时扶着拐棍，一双眼看向了门口的封十三。

封十三认得他，那是赫连氏的族长，也是赫连翊元的爷爷，云衍的父亲，赫连斫。

但认得归认得，不熟是不熟，不是一路人便不是一路人，封十三手中端着东西，无法抱拳行礼，便那么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迈步往屋里走去，找赫连翊元。

“像吗？”在封十三的背影完全进入内室时，赫连斫也慢慢收回了视线，哑着嗓子问道。

坐在他下垂手的中年人，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与云启简直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翊元还有些像他的娘，这孩子简直和云启是一模一样……”

“只是……唉……可惜……”赫连斫话没说清楚，好不容易关键几个字还含糊在了咳嗽之中。

但后者偏偏了然，点了点头，话题搁置了起来。

封十三端着托盘走进内室，赫连翊元倒不是继续跪在床边，而是立于床边俯着身子，封十三本来是有些不理解的，等到走至近前，才发现对方拿了一块湿巾帕替那已死之人静静地做着擦拭。

封十三把东西放下，本不想说些什么，但临了走到内室门口还是留下一句：“你这几日若不愿意外出露面，那边全由我来代替了吧……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凶手。”

赫连翊元没说话，只继续安静地擦着，封十三转身走了出去，径直去往景兰阙的房间。

……

白日里的议事厅中，除了昨晚的景兰阙和吴氏周氏三人，还多了十几个人，根据服饰能看出来是其余宗族的代表，围坐在长桌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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