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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松下了那一口悬着的气，一瞬间头晕目眩。

原来，不知不觉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身后人体厚重的砸地声传来的同时，小将军似乎心有同感的转了身，望向了城楼上他站着的地方，就那样在满是血色的世界与他对视，冲他笑着说了两个字。

嘈杂至极的兵戈交接声中，他听不到小将军再说什么，却看懂了平日里听贯了的口型。

那是再说——“谢了”。

一时之间，他有些想知道当时是在想些什么呢？

……哦，他记起来了。

那一刻他心底都似乎在发软发烫，他想，不用谢，你也护过我的。

从回忆中脱身，门外大步离开的背影依然笔直，仿佛是在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蔺星河有些沉默。

那时候炙热于心的感情慢慢冷掉，就像是一张绚丽多彩的画，褪却颜色只剩下随笔勾勒出的黑白线条。

因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阿然偷偷告诉他，因为祂是‘恶’，你不需要他。

蔺星河缓慢地眨了眨眼睫，神情有些机械质地冷漠。

是吗？他想。

可是人的一生中，怎么会缺少恶呢？

有时候黑白对错，善恶是非，不过在一念之间。

他坐于马车中，托着腮去看太平盛世下人群的笑容，小孩子在奔跑间简简单单的快乐，茶馆中说书人一声惊堂木拍下后那热热闹闹的争执讨论声——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才子佳人故事罢了。

不过，他还是最喜欢那冷清的公子与富家小姐之间的，暧昧却又不失礼节的温柔开端。

简简单单的，就很好。

他不想去思考太多，辜负了谁抑或被谁辜负了。

去背负满身思绪考量的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满眼悲怆，满心荒然。

“太——傅——”

还未见其人，便先问其声。

拖着嗓子地唤，颇有见不到人就要大闹一场的架势。

像是吃不着奶急的要哭出来的孩子似的。然而随即，秦泽沂似乎被自己的这种 想法逗笑了，他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蔺星河一间一间的找，寝房没有就去膳厅，膳厅没有就去书房。

他甚至不愿意动脑子去想想，这时候的太傅必然在处理被他甩手扔到一旁弃之不管的政事，就是想用如孩童一样笨拙的方法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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