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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显然是这儿的常客，张口便跟那小厮闲聊。

那小厮也是个嘴甜狡狯的，口齿甚是伶俐，一问一答间就将三人带到了四楼的一处雅座。

周显原本还笑意盈盈，见此，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冷笑道：“你们这酒楼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

小厮忙腆着脸告饶：“周公子，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周显不买账，冷哼一声：“我问你，平日我们都上的五楼，今天怎么把我们带到这一层？！是瞧不起人吗？”

那小厮苦着脸，支吾了半天，只得道：“五楼今日有客。”

他不说倒罢了，一说，周显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拂开他就“蹬蹬蹬”往楼上赶。

云姝怕出事，唤丝雨去喊他。

丝雨却在桌边坐下，悠闲地嗑起了瓜子：“随他去，闹不出什么。娘子你还不知道他？雷声大雨点小，就是个孱头。这也就是仗着主君的势，才被捧了两日就飘了，真碰上硬茬子，一秒就怂，惹不出什么麻烦。”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他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瞧这模样，是吃瘪了。

丝雨丢了把瓜子壳，在底下踢踢他：“怎么？碰到硬茬子了？”

他本要发怒，回头瞧见她一脸戏谑，微微一怔。

就听她嘻嘻笑道：“方才进门时我就看见了严少监的輚车。”严运是御史大夫严迁之子，更是检察院左使，手握皇城禁军，素来得皇帝信任，且手段严酷狠厉，绝非等闲人可以招惹的。

她又笑道：“说起来，娘子和严少监也算是旧识吧。咱们要与他打个招呼吗？”

说话的功夫，木质楼梯上传来踏步声，云姝透过屏风往外一瞧，一行人正好从楼上下来，看不清面目，但都是锦衣华服，一看就非富即贵。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可到了外间，却叫人正好阻住去路。

“多年未见，怎么夫人一见下官掉头就要走？不知情的，还以为夫人对下官有成见呢。”严运清朗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

有那么会儿，云姝似乎梦回多年前，他站在深红色的宫墙之下，眼尾微挑，不紧不慢地跟她说着话，听着像是叙旧，字里行间字字刺人，极尽羞辱之能事。

云姝与他，向来没有什么好说的。

既是被他撞见，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只是道：“妾身倒是不知道，妾身与严少监有什么交情？又有什么好说的？”

严运不怒反笑，围着她略微转了两步，道：“夫人的忘性未免太大了，昔年，下官与夫人也有过多面之缘，怎能说毫无交情？且下官与许寺卿同在朝廷为官，又有袍泽之谊，怎能说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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