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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神之悟
“神秘人是……”栖元刚颤着声暗哑开ko, 忽而又反应过来什么，在瞬间改变了主意。
在结界还未完全落稳的电光火石间, 他遽然松开紧握墨锦贤肩膀的手, 几乎是同时一掌狠狠向墨锦贤胸ko推去。
“走！”
墨锦贤下意识就去抓人，但栖元为了将他安全送出，这掌用了八/九成法力, 他连栖元的衣角都没勾着。
极速后退撞破结界身体消散的同时, 栖元被一条黑绳勾着脖子向后硬拽的画面冲击墨锦贤急剧扩张的瞳孔，他直直朝着栖元伸着手想回去, 却抵不过栖元强大的法力。
一道追踪抓捕法力朝他袭去, 但在他整个人消失的刹那被栖元护在他身上的法力挡开，没碰着他分毫。
嘭——
“噗——咳咳！”
栖元被那黑绳拉着狠狠砸在桌子上，香炉和桌子霎时被砸得粉碎，一大ko鲜血直接从他ko腔喷涌而出，脖子被黑绳勒过的地方已成了一条凹陷焦枯灼烧伤痕，他趴在地上咳到浑身直颤。
一道黑袍衣摆悄无声息落在他眼前，阴森无比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反应挺快啊，栖大人。”
栖元拼命缓了几ko气才勉强止住咳嗽, 但粗重的喘息还在他喉间呜咽，猝然送出自身八/九成法力的他, 明显地感觉到脖颈间冒着火星的焦印还在源源不断吞噬他的力量甚至魂魄，此刻的他几乎是被抽干力气的虚脱状态。
颤抖着手臂支着自己从地上半起身，最终他还是没撑住向后一仰瘫靠在身后墙壁上, 才堪堪维持住了半坐的姿势。
“我、我没说出ko, 也没、没能用法力传信。”栖元说话已相当费力, 他目光顺着黑袍背影慢慢往上看去, “放过他。”
“呦。”神秘人转过身, 大斗篷脑帽下依旧是空洞的黑，“一向风流放荡的栖大人，还是个大情种。”
“放过他。”栖元执着重复，他捂着剧痛的胸ko，鲜红的血还在顺着嘴角源源不断流淌淌。
“行。”神秘人以施舍的ko气应道，“就当满足栖大人的遗愿。”
栖元眼一闭呼出ko气：“你、你早就发现我在调查你？”
“当然。”神秘人尾音上挑，带着看戏般的得意，“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真没想到，栖大人还挺机灵的。”
“呵。”栖元嘲讽嗤笑，“跟你比，不值一提。”
“这么想知道我是谁，今日我就大发慈悲。”神秘人言语轻慢而阴狠，“多满足栖大人一个遗愿，让栖大人去得明明白白。”
哗啦——
黑袍被一把扯开，神秘人的真面目在栖元眼前暴露无遗。
栖元眼眸倏然张大，不过因为之前就已确认他的身份，惊异只维持了片刻，随即眼眸一落，便不再看他。
“果然，是你。”他嘴角勾起苦涩的笑，轻轻吐出四个字。
“真遗憾，栖大人。”神秘人煞有介事惋惜摇头，声音里却暗含残暴，剑已握于他掌中，“相见即将永别。”
栖元没答话，他头无力仰靠在墙上，浑身的痛感逐渐麻痹，他用所剩不多的力气转过头，目光凝聚在墨锦贤离开的方向。
“呵。”他轻轻吐出一ko微弱的气息，极致的温柔和极深的凄哀在他渐阖的眸中缠绕，“我的小白菜，终究是，没能摘到手。”
“殿下！大人！”墨锦贤不顾一切闯入世宗因书房，刚一落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抓住世宗因衣服，像抓着救命稻草，“救救栖元！求你们救救栖元！”
钟yu眼眸一沉一把拉起他：“哪里？”
“他的府邸！”
尽管用了瞬移，三人到地方的时候，栖元的寝殿也已然成了一片废墟，一眼望去没见到任何人踪影。
“栖元！栖元！”墨锦贤踉跄在废墟间无助呼唤，却始终没人应答。
世宗因直接开法眼搜寻，少顷他目光定格在稍远一些的被掩埋的房梁之下。
哗啦——
他手一挥所有碎物散开，一个金色的光点发着微弱明灭的光芒贴着地面飘忽不定。
“栖元——！”
墨锦贤当即瞬移过去，他浑身血ye霎时倒流，脑子一阵阵发白，腿一软直接跪在那光点面前，伸着剧烈颤抖的手不敢触碰。
光点越来越透明，且在不断扩张，有即将随风散去的趋势。
倏——
一个半掌大的蓝色珠子忽而被化出，将微弱光点尽数吸入珠内，原来已经要散不然的光点霎时被凝聚在一起。
“只剩一魂一魄了，且也已是受重创的极虚弱状态。”世宗因托着凝魂珠眉头紧锁，红芒自掌中乍起，强盛的法力被灌入珠内，那光点终于偏亮且稳定了一些。
“殿下……救救他……救救他……”墨锦贤跪在地上惊慌失措，除了求哀求所见之人救栖元，他似乎已经不会说别的话。
世宗因一手托着凝魂珠一边还在寻找什么，钟yu和他想到了一起，也在四处搜寻。
“这里。”片刻后，钟yu从废墟中吸出一个约七八厘米的小人像虚托在掌心，那是栖元的金身，不过已经破败不堪。
“栖元！”墨锦贤眸光狠颤，就要爬起来去查看，却撑身而起的时候因为身体发软一下又摔跌回去。
“损毁太严重了。”钟yu对瞬移到他旁边的世宗因沉声道，“无法在七天内修复到可以和魂魄融合的程度。”
“墨锦贤。”世宗因眉头一压，当机立断下令，而后将手中凝魂珠抛给墨锦贤，“即刻送栖元魂魄去转世。”
“是！”作为灵将的墨锦贤本能应声，尽管浑身颤栗发软，但他稳稳接住了凝魂珠。
一道红芒被打入墨锦贤体内的瞬间，他人就消失不见。虽然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看栖元直接被灭府的惨烈程度，来人下手凶狠残忍，斩草除根的念头暴露无遗，若是知道栖元没死透，必定赶尽杀绝。
那道红芒术法便是用来保护墨锦贤的，不仅可以将他安全送到转世通道ko，还能实时追踪他的情况。
“凶手逃得相当匆忙，否则不可能没发现栖元还没死透。”钟yu踢开脚下一块碎石，“我们再仔细搜寻一遍，不能给他任何回头来毁灭证据的机会。”
“幸好栖元已是神位。”世宗因目光寸寸扫着，不放过任何细节，“但凡是神位以下，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钟yu拧着眉头，“那摇摇yu坠的残魂败魄，即使你用法力替他凝聚固魂了，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成功转世。”他忧叹一声，“还是有在通道内就消散、或者转世为人后因为魂魄太过虚弱而消亡的风险。”
“希望他能挺过去。”世宗因话音刚落，忽而发现了什么，他手一展，一个只有四分之一指甲大小的青铜碎片从废墟底飞向他，而后浮于他掌心。
“这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法眼大开更深入细致搜寻，片刻后法眼关闭，他没能搜索到他想要的东西，想必已被销毁。
刷刷刷——
数道凌厉的黑气忽然袭向刚被传送到转世通道ko、小心捧着凝魂珠的墨锦贤，他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将珠子护在心ko。
嘭——
强盛红芒自他身上迸出，黑气被冲击得干干净净，来不及多想，也为了避免再节外生枝，他毫不迟疑一掌将凝魂珠推入转世通道。
凝魂珠彻底消失在通道深处连一丝影子都见不着的时候，墨锦贤浑身一软，瘫跪在地，目光却失神地死死钉在栖元魂魄消失的地方。
“贤哥哥，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们辞官去浪迹天涯好不好？”
栖元满含笑意和企盼的声音忽而响在他脑海，随即化成千万根尖锐的针头同时刺入他四肢百骸，他被撕心裂肺的痛意冲得骤然回了神。
“啪”一声猛地捂住脸，他浑身控制不住狠狠颤栗，滚烫的ye体自指缝源源不断流出，滴落，他终于失声痛哭。
“好……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栖元！”
“栖大人！”
接到消息的战封间和白栖照匆匆忙忙赶到栖元府邸，在满目疮痍中惊疑不定。
“栖元……”战封间双唇蠕动，难以置信地扫过残垣断壁。
白栖照立在废墟间已泣不成声。
战封间毕竟做了多年主神，比白栖照更快缓了些过来，他闭了闭眼，深深呼了ko发颤的气。
“他……”他暗哑开ko，“金身在哪儿？”
世宗因和钟yu对视了一眼，而后不动声色用把握得当的情绪说：“不知。”
战封间没再说什么，只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召了人来探查清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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