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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抛夫弃子的，不招
又是一年毕业季。
市中心的独栋小公寓足够俯瞰半个海市，半big的房间里横七竖八斜着几块灯牌和应援幅，顾苏抱着猫，默默望着正在收拾行李的盛洹，半天，从嗓子里挤出两个音：“要不……”
刺耳的zuang击声停了，盛洹手里抓着一对瓷杯悬在半空，直起身回看她。
这对瓷杯还是顾苏买的，当时在店里看到就喜欢得不行，一对粉s浅ko杯，杯壁是烫金的字母，非要拉着盛洹一起用。盛洹嫌弃得不行，最后还是付了钱。可买回来没几天就被顾苏扔进了壁柜，直到今天才得以重见天r。
顾苏就喜欢买这些小玩意儿，多数买来新鲜两天就被束之高阁。类似的东西数不胜数，盛洹不得不从一堆还没有拆封的新物件里扒出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就像在玩一个神秘的寻宝游戏。
“冠军”在顾苏怀里不安地蹭着，顾苏换了个抱它的姿势，想了想，低声道：“要不，你把冠军留下吧？”
咣当一声，瓷杯被盛洹重重搁在桌上。冠军瞬间奓了毛，从顾苏怀里挣了出来。
气氛重归凝滞。
顾苏后退一步：“……给你给你。”
盛洹扬起眉：“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不是没听出盛洹声音里ya抑的愤怒，顾苏咬住下cun，半天：“a，对。”
“没了？”
“没了。”
夏末的天喜怒无常，不过瞬间r光就散尽了，半边的浓云都映在他眼底，像极了他要顾苏跟他一起回江城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电竞和我二选一，你要谁？”
顾苏也是今天这副样子，抱着冠军一言不发，b急了，就蹦出一句：“电子竞技，没有爱q。”
差点把他气吐血。
原本就是为了顾苏能安安静静打游戏才租了这么一个房子，盛洹偶尔过来，也只带几本专业书，没想到一年住下来，他的东西竟然也装满了三个最big号的行李箱。
司机已经上来搬过一趟，只剩几件战队的周边是顾苏买给他的，被他随意地丢进纸袋提在手里。在顾苏yu言又止的目光下，他Wan下身，捏住冠军的后颈。
一人一猫对视两秒。
冠军眯着眼睛叫了一声。
盛洹冷笑。
她最舍不得的是她的电竞，其次是他怀里的这只小猫，最后才是他。电竞就算了，没想到最后，他还没有一只猫重要。
吸饱了水的云终于落下雨来，公寓门开启又合上，装修j致的房间霎时冷清。
少了一半的东西。
和一个人。
还有一只猫。
“顾苏，你不要后悔。”这是盛洹留给她最后的话。
“怎么可能后悔……”顾苏揉了一把头发，不顾发涩的眼眶，转身拉开电竞椅，显示QIpia地打开，一个未关闭的文档静静躺在桌面上。
她把试训info看了一遍又一遍，又打开微信反复确认FM战队经理老霍给她的info。
老霍：【嗨，本来我们招女选手入队已经是破例了，谈恋爱太耽误时间，我劝你好好想想。】
老霍：【再说，战队可是全年封闭式训练，一年才十几天的假期，你确定你男朋友能接So？】
老霍：【听哥的，电子竞技，没有爱q，咱们是要拿冠军的人，不能拘泥于儿女q长！】
顾苏合上手机，重新打开空了一半的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也塞进了行李箱。
en，她是要拿冠军的人，现在只是放弃一个男人，没什么big不了的。
……
“什么……分手了？！”
杜檀一声惊呼，让学校图书馆里半数人回头看来。
坐在她对面的顾苏立刻低头看资料，假装对面这个女人不是她的室友，只是偶遇拼桌。
“他同意了？”
“en。”
“没挽留你？”
应该没有吧。
不仅没有，他还……
“他还把冠军带走了。”
“……”
杜檀一时无言：“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俩谁绝q。”
盛洹对顾苏的好，所有人都看得到，只是这些好，有时候太像一个机QI，他做了男朋友应该做的全部，就像一道解题公式，他给出了标准答案。
但，标准答案真的是最优解吗？
“该说你什么好……”
杜檀看得出顾苏对盛洹的依赖，可也只是依赖而已。
这两个人是在谈恋爱吗？怎么像在做题似的？
顾苏拿笔尖戳草稿纸的页标，戳出一块小小的黑影。
见她这样，杜檀一肚子话也说不出ko了。杜檀摇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无奈：“你们真的不像q侣。”
顾苏抬起头。
“你这么看着我Gan什么，难道你没感觉？你们不来电a。他太绅士，你呢，又是个闷葫芦，什么心事都憋着不说，你俩在一起一天说话能超过五十句吗？”
“……打游戏的时候有。”
“天a，苏，你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没有点别的？”杜檀几乎要惊叫。
隔壁的学生已经抱起书换桌了，临走时向这边瞪过来。顾苏赔了个尴尬的微笑，而杜檀浑然不觉：“我换个问法，他拉过你的手吗？反正你肯定不会主动……”
顾苏觉得脸上有点烧：“……这就别问了。”她将准备好的资料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已经结束了。”她说，“我要去打职业了。”
这话掷地有声，直接砸在杜檀面前，将她砸得一脸空白。她好像没听懂似的，许久才扬起调子“a”了一声。
“那……挺好的，不过你的学业怎么办？”
“战队那边会跟学校协商的。”
“你父母……”
“他们不管我，你知道的。”
“可是……”杜檀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用“冒险”这个词已经不能准确定义，也许称得上是——孤注一掷。
“你放弃了爱q放弃了学业，甚至搭上以后的前途，就为了打职业，值得吗？”斟酌许久，她问。
杜檀不懂游戏，但她知道顾苏有多喜欢英雄联盟。re爱坚持得够久，总会变成奇迹。
以后可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杜檀怀念好友的同时，又感叹一句：“我也是第一次见女生因为打游戏抛弃男朋友的，苏，你真是吾辈楷模。”
“吾辈楷模”顾苏没来得及细想到底值不值得。她只知道，当机会降临，必须抓住它。
不可置信的兴奋和紧张占据了她整个假期，有时候甚至很难分清梦境和现实。
因为现实也不真实得像在做梦。
新的学期顾苏忙于多修几门课的学分，同时为了保持手感，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排位，两耳不闻窗外事，包括盛洹。
分手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在过去的十九年里，顾苏向来潇洒，自诩字典里从没有“后悔”二字。而当她从城市的一头奔赴另一头，敲开FMj地的big门，眼睁睁看着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盛洹抱着冠军，居高临下地把她拒之门外的时候，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冠军懒洋洋地趴在穿着FM战队队服的盛洹的胸ko，似乎在睡觉，而后者冷冷地倚在门框上，神q冷漠得仿佛过去那一年对她的包容宠溺都是错觉：“我们战队有三不招，没有上进心的不招，没有团队j神的不招……”
他略顿了顿，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的头顶刮到鞋边：“抛夫弃子的，不招。”
顾苏提着两个行李箱，呆在原地。
这是个什么q况？
盛洹怎么会在FM的j地？
而且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们战队？
盛洹挑起眉梢，似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深s眸子里清晰地写了几个big字：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顾苏着实有点蒙：“你……你……”
“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个所以然，倒是盛洹先皱着眉头侧身一步，然后从他身后挤出个人来。
老霍看到顾苏先是眼睛一亮，又碍于盛洹把门ko堵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维持着探出半个头的姿势，j动道：“哎哟，顾苏是吧，快进来快进来！我说你怎么还没有到，还以为你Airplane晚点了。”
他又就着半big的豁ko抬起头，望了望眼前高big的男人，声音带了点谄媚：“盛jao练，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青训的新队员，打中单的……”看着毫无反应的盛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别看小姑娘长得挺好看，可不是绣花枕头——人家是高才生，听说我们青训在招人，专门来咱们战队……”
后面的话顾苏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脑子里就像被扔了一枚手雷，只剩爆炸后的蜂鸣声。
盛……jao练？
顾苏彻底傻了。
别的不说，就她那些j本q况，还用别人告诉盛洹？他知道的可是比她亲爹妈还详细！
比起像被雷劈过似的顾苏，对面的盛洹倒是一副头一次听说的表q，中途甚至还耐心地点了点头，等老霍絮絮叨叨说完了也没表露出其他半点q绪，漫不经心地问：“就这样？”
“a……就这样。”老霍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步指示，只好又问，“那先让她去房间放了行李，我带她熟悉熟悉j地？”
盛洹居高临下，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新队员来队里，我得先给她讲讲规矩。”
顾苏两眼一黑。
一看这阵仗，老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嘟哝了一句“人家可是个小姑娘，你别把人家吓哭了”，就踩着拖鞋回去了。
j地门前再次趋于安静。
顾苏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已经炸成了几朵蘑菇云。
她万万没想到盛洹会在这儿等着她。
或者说，也许从知道她要加入战队的那一天起，盛洹就袖手等在一边，冷眼看着她兴奋地忙前忙后却不说破，冷眼看着她选择了电竞这条路而放弃他，冷眼等着看她的笑话。
此时的顾苏站在j地门外，脚边放着两个硕big的行李箱，风尘仆仆从机场赶过来，可想而知模样好看不到哪儿去。而盛洹上身只随意T着队服，袖ko挽到手肘，站在那儿，依然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盛校草”。怀里的冠军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看到顾苏，就要往她身上扑，被盛洹一巴掌按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自惭形Hui。
她把手往袖ko里藏了藏，脑子里闪过无数开场白。
假装无事发生？
——“嗨，这么巧？原来你也在a，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多多关照，哈哈哈哈哈！”
可能会被盛洹当场用眼神杀死。
还是诚恳道歉？
——“对不起，我当初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只是电竞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那么盛洹多半会回她：“所以说我在你心里从来都不重要，是吗？”
完蛋。
事实上，顾苏还什么都没有说，盛洹便冷冷地抱着冠军，冷冷地转过身，冷冷地打开j地的big门。
眼看事态峰回路转，顾苏陡然瞪big眼睛，不敢想象盛洹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飞快地Wan腰，咬牙提起箱子。然而下一秒，事态再度急转直下，后者先她一步进了门，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big门在她眼前轰然合上，溅起细微的尘土。
门后隐隐传来微冷的声音：“这新人从哪儿招来的？不守队规，无视jao练，招进来Gan什么，当公主供着？”
“……不可能吧，当时视频面试的时候小姑娘人挺不错a，守时懂事也能吃苦。我还看她打了几局排位，队友那么坑她都没喷人。盛jao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那是当着你的面，你见过她私下打游戏什么样子？”
“……那我哪能见过a！”
十二月，泛黄的落叶已经哗啦啦落了满地，天边灰蒙蒙的一片。顾苏目光空don，想起网上流传的一句话——
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他盛洹，成功做到了。
“什么？妹子？！”FMj地，上单兔斯j嘴里叼着一袋零食，就维持着这个姿势j动回头，“快让我看看！我的天a，我已经两个月没跟妹子说过话了……j地的阿姨不算！”
此时他正开着直播，弹幕唰唰唰一片：
【不是，人阿姨招谁惹谁了，怎么就不算妹子了？】
【前面的可拉倒吧，这个直播间有女粉？】
【等等，你们的关注点……重点难道不是FM竟然来了一个女、队、员吗？】
摄像头前，兔斯j还在咋咋呼呼：“老霍，快，把妹子叫进来，我亲、手、jao、她打上单！”
弹幕嘻嘻哈哈一片，全在骂他为“老”不尊。
就在这时，窗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不big不小，却硬是被j地这一群无法无天的兔崽子听出几分冷意：“我看你今天好像挺闲的，不如晚上加训两个小时，先打上王者八百点再睡觉。”
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所有人笑得捶桌，兔斯j差点把嘴里的零食吐出来，手忙脚乱地回到键盘前：“不不不……不要妹子了，电子竞技，没有妹子！”
弹幕一片“哈哈哈”，全都吐槽盛洹不愧是魔鬼jao练。
【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前面的来打一架吧，赢的人就是盛夫人怎么样！】
兔斯j抹掉嘴边的零食渣，把麦克风移到嘴边小声说：“你们以为盛jao跟我们这群电竞和尚似的a，人家有女朋友！之前一天天都宠上天了，只要有假一定去陪女朋友，每次回j地都带回来一堆粉neng的锅碗瓢盆、手机壳、枕头T……”
【盛jao竟然恋爱了？！】
【哈哈哈哈，枕头T真的假的！】
【嘿，这个真是我上我也行！盛队做我男朋友，我给你买一打！】
【这么好的女朋友，我酸了！】
兔斯j撇撇嘴：“好？盛jao用粉s枕头T你品品，有没有那味儿……得了，我也不懂，反正盛jao嫌弃得要死，但又不准别人碰他东西的样子可真香……不过他对他女朋友也是真的好a！经常半夜给我们复盘完还要自己做份消夜打包给女朋友送去……”他又鬼鬼祟祟回头望一眼，“可惜后来分手了。”
【这是什么jao科书式的男朋友，这次我酸了。】
【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对女朋友还没话说。】
【完了，这么好一个盛队，可惜“英年早婚”。】
【婚什么婚不是才分手吗？】
【分了好！分了我有机会了！】
【哈哈哈哈哈哈，兔哥你咋知道人家分手了a！】
兔斯j不动声s打开音乐播放QI，挑了一首《名侦探柯南》著名的BGM（背景音乐）——
“当当当当当，让我名侦探兔斯j给你们解惑。那是因为——”
在弹幕雪花似的“哈哈哈”中间，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因为前段时间他忽然搬回j地住了，还带了只猫回来，顺便取消了我们额外的假期，并且一天约了四场训练赛。”
弹幕顿了片刻，笑得更欢。
“不过，妹子来试训，也就只是噱头而已吧？”角落里，安诚叼着一袋牛奶，喃喃道，“不会真的有人以为妹子能打职业吧？不会吧？”
因为没开直播，安诚说话也就毫无顾忌，手里的鼠标点得飞快，电脑屏幕上是近来火re的某s击类游戏，正玩得上瘾。
然而下一瞬，游戏里正在一座烂尾楼跟人对Qiang的人忽然不动了。
“这什么q况？”安诚惊恐地移动鼠标，“又掉线了？我去，j地这垃圾网！”
“不是掉线。”身后，倏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安诚瞬间僵在座位上。
盛洹手里抱着平板电脑站在他身后，页面上显示的是路由QIchao作界面，正垂着眼看他：“训练时间段不能打其他游戏，我说过多少次了？”
安诚Gan笑：“a，这不是……这不是想休息一会儿……”
盛洹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挑眉嗤笑：“你今天三点才开始训练，打了两把排位就要休息？”
安诚说不出话。
盛jao练训人，没人再敢说话，队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恨不得钻到电脑里。室内鼠标键盘的声音格外清晰，盛洹站在其中，存在感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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