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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岐音 08 风雪裁人夜

我震惊之余半天没有出声，心里十分不舒服。我原本以为在伍岳这里可以得到支持，却没有想到他们和陈少涵的想法如此一致，想来祖贺贤跟他们的想法不会有什么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些心灰。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这个小馆子地处僻巷拐角，外面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电线杆，昏黄的路灯投s出惨淡的灯柱，一只流浪狗在街边瑟瑟发抖，不停地尝试进入饭店取暖，却被店里的伙计用棍子粗暴地驱赶出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穿得厚厚的，缩着脖子夹着肩膀匆匆赶路。在这么一个冬天，如果真的这么big幅度裁员，这些被裁掉的人该如何谋生，如何Yang家糊ko，甚至如何赚到过冬的暖气费？接近年关了，所有的企业这个时侯也不会再招人，至少要等到年后才能再找到工作。那么，他们的这个年怎么过？

big概是我眼里的阴郁出卖了我，伍岳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东楼，我能理解你的感So。但是你能不能跳出你人力资源的范畴，跳出你第三方的身份角s，为公司想一想，为我们跑在第一线的销售团队想一想。CBC是属于国有企业改制的公司，过去人浮于事，员工年龄结构老龄化，很多人都是在混r子，纪律散漫，这样的队伍合并过来我怎么带？我怎么带着他们去打仗？我们的销售目标怎么去完成？”

伍岳的语气越来越急促，渐渐地j动起来。

“我在原来的那家企业也经历过裁员，也亲身体验过那种ton苦，我的一个员工上午还乐呵呵地跟我讨论下一步的客户Gon略怎么部署，趴在那里做计划，我开完裁员战略会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跟男朋友打电话说q人节不能陪他去吃晚餐，因为要加班做项目计划书，我清楚地听到她说不着急，这一单做完好好陪他。”

“我甚至不能告诉她她的IC卡都已经被人力资源部销号了，中午饭已经不能在食堂吃了！我狠不下这个心！我中午叫他们几个出去吃饭，她还背着笔记本说正好吃完就去客户那里报到。我在饭桌上告诉了她被裁掉的消息，那女孩儿愣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伍总，那我的项目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跟公司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她不死心，又打开笔记本试图登录自己的账号，却发现已经被拒，又查了查人力地图，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消失了。然后她哭了，她跟我说，公司真的把我抛弃了，而且这么快。”

“晚上出来公司的时候，我不放心，担心她的q绪不稳定，就开ce送她回家。我们路过一所中学的时候，看到很多学生听到铃声跑着去上晚自习。她愣愣地趴在ce窗上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跟我说，伍总，我来公司一年多了，因为天天加班，还从来没有这个点儿回过家呢，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这个时候上课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却觉得自己像被cou了耳光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后来快到的时候，她指着那个小区的楼房中自己居住那栋的方向说，我跟男朋友刚刚供了房子，我还说我明年肯定能拿到公司的加速QI奖金，我们可以提前还点钱，每个月的月供ya力太big了。”

“她说伍总，我工作不努力吗？我能力很差吗？我摇摇头说这是公司的战略裁员，你们这个组负责的业务领域因为战略转型而放弃了，跟你无关。你很好，也真的很努力。”

“她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当公司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无论我多努力多卖命，都不再有意义了。后来她下ce后，很坚强地往家走，头都不回，但是我看到她在走到自己的居住单元门ko时，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中，肩膀耸动，ton哭失声。”

我听着，面无表q，此时出声道：“二战时有位将军说，我让士兵上战场的时候，我会把他们想象成一堆蚂蚁，而不是人。因为我一想到他们有妻子、孩子、父母，我就不忍心让他们去送死。”

伍岳眼眶泛红，仰头喝了一杯酒：“是！我们都是蚂蚁，甚至不如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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