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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故人重逢
水镜中略带吃惊的女子,她拥有邱裕一模一样面庞,我恍惚回到玉升仙人门下的时光。
源庭静立于门前许久,他垂眸摩挲手中玉笛:“这些年,你去了哪。为何迟迟不归?”
“百年未见,你变了许多,我几乎快认不出你。”我微微叹息转过身,面对神不思蜀的源庭:“我忘记所有只当作一无名女鬼,魂魄在人间游荡寻不见归属。”
“都忘了…”刀剑不入的玉笛咔嚓作响,源庭面色温柔,眼神却额外悲伤,“你还记得我是谁?”
源庭如斯可怕模样,我深刻怀疑另一身份是欠债不还的恶人。
“自是认得,方记起邱裕一生,便让你撞见了。”我忙打着哈哈,“源庭真人,潜泷山之首,我们的同门情谊怎敢忘?”
“只是同门…”源庭似笑非笑,步步逼近,“邱裕你忘了,本是我的错。今后,我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
“好。”怕再不答应,源庭能扭断我的脖子。胸口一阵蚀骨剧痛,我伏在岸上大汗淋漓,“魔尊……”刚得到的身体推开源庭往外杀出,我的灵魂撕扯不由自主的疼。
洞府外守候许久的骆眠匆匆赶来,他对我的杀招只守不攻:“邱裕,你怎么了?”
源庭面色阴沉扣住我的腕间:“魔尊,该死。”他单手持笛奏起安魂曲,我额前的细汗纷纷落下,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魔尊寻曦下的禁令,根本不是流云绯的身体,而是锁住我的魂魄。
“我去杀了魔尊。”源庭冷声命骆眠看住我,设下阵法隔绝了我魂魄缠绵的痛意。
骆眠左右为难,他担忧望向我:“魔尊,魔界,我需与师傅同去。邱裕,你等我。”
“等等!”我反握住骆眠焦急喊道,“你们有几成把握?寻曦是魔界之主,纵源庭修为之高,孤身入魔界以身犯险。根本就是送死,你师傅脑子头脑发热,骆眠,你也不劝劝。”
源庭站立不动缓缓回身,一双眼终于舍得望来:“你担忧我?攻入魔界,也不是不可。”他一副喜上眉梢的天真,让人不忍直视。
我不自在嚷嚷:“你别自作多情。我是担心骆眠被你连累。我大概猜出魔尊的意图,他曾见过我死而复生,寻了我几百年定有目的。纵使我入魔界,他也不会要我性命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亲自上门找魔尊。”
“不行。”骆眠和源庭异口同声。
我顶着痛意一步步踏出阵法,笑道:“我心意已决,你们拦不住。源庭,你不必觉得愧疚。当年我生不如死,你杀我便是解脱。你不欠我,莫为我犯险。”
“你性子还是一样,不肯承我的情。”源庭眉眼冰冷无情,“我发过誓言,敢伤你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我下意识想到宁铨之死,背后一凉。不可能。如若是真的,源庭第一个不放过的应是他自己。
“骆眠,你不是宁愿违抗师命,也要护下她。”源庭轻盈抬手,食指点于少年眉间,“此次入魔界,邱裕的安危交于你。”
骆眠微怔,他郑重点头:“是,师傅。”
源庭答应的轻松,他祭出法器行舟送我们一起前往魔界。
行舟内部无比奢华,驻足其中倍感舒心。然而,路上并不平静。
半夜惊醒,床头立着白衣飘飘的源庭,他手中剑刃抵在我胸口上锦被,一丝不苟道:“邱裕,受死吧。”
我一动不敢动道:“呵呵,有话好好说,我又哪得罪你了?午时,你自己说不食肉,并非我不带你啊。”
剑刃微动,源庭面上隐忍:“你…”
“骆眠救命啊啊啊——”我纵身跳起,纯白被子直扔向源庭。挥剑一劈,漫天棉絮飞落宛若雪花,剑刃没入我的心头。我脑海一片空白,意外不觉得疼。
破门而入的骆眠墨发微乱,他碧剑如风逼退源庭。少年脸色白的惊人,站不住身姿跪在我身旁,他颤着手点住我体内的穴道:“别动…”
“骆眠,我不疼。”一点点拔出胸口的匕首,我望住光洁的刀刃:“没有血。”除却衣襟破损,破开的肌肤竟自愈了。源庭用什么神仙材料做的身躯?
不同白日,源庭微侧过身毫不吝啬脸上的笑意,却有些渗人:“很好,他真是给你寻了个好身体。”
源庭甩袖离开,徒留空荡的房门。我劫后余生丢开匕首,大口喘气:“骆眠,你师傅不对劲。”
骆眠的手轻轻抚住我的胸口,像被梦魇住的孩童:“你真的…没事?”
我一低头,下意识拍开少年,爬上床抱住枕头挡在身前:“你…你手放哪儿?”骆眠似被生龙活虎的我吓到,他的脸逐渐漫上如霞红晕:“失礼了。你罚我吧。”他低下头,羞愧得不能自已。
骆眠这般反应,我倒不好意思了:“算了,你并非有意。天色晚了,你是刚睡下?”
“我…我该走了。”骆眠胡乱点头,抬步就走。
“慢着。”我忙喊住少年,见他眼中疑惑耳廓泛红,我藏住发烫的半张脸,“我一个人害怕,你能先别走吗?”
骆眠脸白了白,他冷静许多:“放心,我守着,不让师傅靠近。安心睡吧,”
“…这里我是不敢睡了”我抱着枕头跳下床,“走走走,我去你房里。”
“不合规矩。”骆眠红着脸摆手,他捡起绣鞋放在我跟前,“穿上吧,地上凉。”
比起一言不合杀人的源庭,我还管什么规矩,当即推骆眠就走。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叹气道:“进来吧,深更半夜你立于门前不怕吓到人?”
吱呀开门,月下抱剑的少年挪了挪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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