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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曲终人散
不料再度睁开眼,我身处魔界,暗沉的天空似永不见天日。
黑翼气急败坏:“潜泷山三番四次挑衅我魔界,害我族不少死伤。魔尊大人,让我去了结了他们。”
“你不是源庭对手。有她在,潜泷山不敢轻举妄动。”乌衣魔尊冰若寒霜,他的脸色微沉:“邱裕,本座说过,你将后悔万分当日的逃离。”
“你早认出了我。”我依着墙踉跄站起,“魔尊寻曦,你究竟想做什么?”
魔尊寻曦并没有看我,黑翼狞笑将我推进一地血池。红光大亮,我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曾经魔尊折磨的记忆再度浮现,护身符存在,我仍虚得不行:“魔尊大人无怨无仇,为何追着我不放?”我自然不敢提昔日附身有孕的魔尊之妻,诞下魔子寻觅轩的差错。
污臭血阵启动,我自觉七窍流血魂力衰弱,光芒闪过又飞快恢复。魔尊寻曦不觉意外,他冷淡离开:“看住她。”
黑翼眼中惊奇哈哈大笑:“不枉我奉魔尊大人之命,在人间寻觅了这么多年。待不死军团大成,魔界至上荣光重现,仙界再无法猖狂。人界还不是我们的盘中餐,刀俎下的鱼肉。哈哈哈——”
黑翼自大毫不掩饰,我趁机笑呵呵奉承道:“翼大人,小的其实也是魔族一员,这不是自家人打了一家人嘛。你不如在魔尊大人为我美言几句,放了我可好?”我悄然挪动身体,“有事尽管可以吩咐我。”
“哦?”黑翼半信半疑,“倒也有你的用处。你入过潜泷山门,说说它的护山阵法如何破解。且你与潜泷山弟子骆眠相识,不如写封书信劝降于他。先乱了正道的心神,待我魔族进犯所谓名门正派,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心中一紧,本想借机逃出去。魔族黑翼却也不是愚蠢的。干脆豁出去,我冷笑道:“妄想。潜泷山一定会将你们打败!整天想着挑起仙魔大战,你们魔族真是不自量力。”
“果然狡猾,这可由不得你。魂族的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身为魔族,你竟为人族效力,真是魔界的耻辱。”黑翼冷笑灌注魔力入血池:“你乃不死之身,是魔尊大人攻上魔界的助力。乖乖在此待着见证仙界溃败,人间炼狱吧哈哈哈——”
黑翼猖狂大笑,门外来人将意犹未尽的他唤走。
“娘亲?”窗边冒出亮闪闪的光头,许久不见的寻觅轩脸苍白。他清澈眼神激动:“娘亲,果真是你。”他望向三处混浊血阵,绝望道,“父王还是将你抓了回来。娘亲莫急,我带你走。”
我却是存疑:“你如何帮我逃?你是魔尊之子,人魔相争你不必为我冒险。你若有心,打听潜泷山骆眠此时如何?我感激不尽。”
寻觅轩跳进房内一点点松动阵法,他满头大汗笑了笑依旧单纯无害:“娘亲,父王从不在意我这个儿子。他正让潜泷山的来人缠住,我送你同罗姑娘一起离开魔界。”
罗岑裳,自蛟人岛一别,再未听见的消息,她为何在魔界?
“小魔王,你真不像大人之子。”黑翼沉着脸出现,双爪黑气漫延:“同你的娘一样怀有异心。”
寻觅轩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发狠道:“滚开,你不过是我父王养的一条狗。”
黑翼狂笑道:“你和你娘不过是魔尊大人的棋子。你娘丢下你逃了,你也不过是失败的不死人。”
我费劲调动气力,却无法动弹:“小心,他的弱点是嗅觉。”
黑翼狰狞一笑:“我可没有愚蠢输在同一招数上。”他蒙上口鼻,对上寻觅轩招招狠厉。
寻觅轩受得一击,身躯在地上滑出一道血痕。他呕出黑色血,我气的大喊,“黑翼,你连魔尊之子也敢动?寻觅轩,你打不过就跑!找你父王撑腰,也比挨揍好啊。”
“娘亲,莫恼。”寻觅轩哑着嗓子笑,“流浪人界的魔族自然不懂,魔尊之子骂得,却打不得。因为我每一滴血因我之意愿,能变成剧毒。这毒对凡人无害,独有魔族碰之…即死。”
“不可能——”黑翼愤怒不甘嘶喊,黑色身体却逐渐消亡。颜色不一的魂魄如萤火虫纷飞,一团绿色的光芒置身其中,我隐约感到是生骨国国王:“回去吧,你的子民在等你。”
“让娘亲受委屈了。”寻觅轩彻底毁去阵法,俯身要将我抱离血池。
我下意识抖了抖:“那啥,我也有魔族血脉。”
寻觅轩委屈退半步:“我寻罗姑娘来抱你。”
“等等,你把血擦干净。”我哭笑不得,“我们先出去。”
寻觅轩领着我走弯弯绕绕的黑道,登上一座没入天际的高楼,他指着红色屋顶:“此处是出口,我去寻罗岑裳。如果天黑之前我们没来,你就先走。”
我焦灼等在原地,待夕阳西下寻觅轩堪堪归来,还有他身后的一众魔族。
寻觅轩一袭紫衣背着红衣女子飞奔,黑压压的魔军将他们围困。我一路从高楼跑下,偷袭了一个魔族,抢过武器低头潜进魔军中。
身受数箭的寻觅轩抱住罗岑裳,她发丝散乱十分狼狈,抬眼虚弱道:“你走吧,我不用你救。”罗岑裳的丹心受损,她落在魔族手里似吃了不少苦头。
寻觅轩仰起头,满脸落泪:“父王,她只是一个小弟子,不能伤父王半分。求父皇放过她。”他像个孩子苦苦求饶,魔尊寻曦冷眼看着,一众魔兵的攻击不减。本应落在罗岑裳的攻击,一一由寻觅轩承了。他大口吐黑血无力垂下脑袋,手上仍紧紧抱着罗岑裳。
罗岑裳一掌推开寻觅轩,美艳脸上尽是怒意:“我不用你救。我与你魔族不共戴天,寻觅轩你滚!我永远不会感激你。”凌厉红鞭无力甩动,罗岑裳已是樯橹之末。
寻觅轩撑起摇摇欲坠身体,苦笑道:“我不要你感激。你落入魔界是我的过错,你走吧,从此再不相见。”
魔尊寻曦冷酷无情的声音遥遥传来:“吾之子,诛杀此女,今后魔尊之位交付于你。”
寻觅轩惨淡摇头:“父皇,我知道,我不配。”
高高在上魔尊寻曦伸出手,寻觅轩身体悬空掐住自己的脖子,双腿挣扎逐渐失去力气。
罗岑裳撞开魔族,直扑向魔尊又被甩了出去。寻觅轩气息微弱,脸色青紫:“走……”他缓缓闭眼,垂下了手。
罗岑裳大口吐血,潸然落泪:“傻子,别死。”
“魔尊寻曦!”我等不及了大喊一声,挑衅道,“你看我是谁。哈哈我逃了出来,你也不管管么?”
魔尊寻曦沉如死水的目光,我仿佛承受无上黑暗气息无法呼吸。
天色暗沉压向地面,忽破入一道白日光芒。无数白衣修士涌入魔界,黑与白相对厮杀。昏天暗地的大战,玉笛曲颂涤荡四方,源庭真人与魔尊寻曦交缠相斗,山摇地动震撼远传。
人群中,白衣青年手持方天画戟,纵横扫荡魔兵灰飞烟灭,他似有所感向我望来。他俊美的面容一怔,我清楚看见他顷刻间温柔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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