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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沈安觉得自己需要人陪
步蘅下意识停住了叫, 呐呐道:“没……没事。”
沈安转过头看向小六子:“怎么回事?”
小六子不敢隐瞒, 只照直说了:“夫人那天晚上丢了绣鞋,划伤了脚,还没好全。”
沈安的心又开始痛起来, 他对着步蘅招手:“你坐过来。”等小六子带着衔英走出去, 沈安往里挪了挪,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抬眼看着步蘅。
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 外头偶尔传来奴才们的低语, 步蘅微微红着脸把鞋脱掉,和沈安并肩躺在了一起。
屋子里的灯一跳一跳的,步蘅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安的手就已经伸进了被子里捉住了她的脚, 步蘅下意识一缩,沈安却不许,他的手指摩挲过步蘅的脚踝,碰到了裹着的纱布,他轻轻皱着眉:“疼不疼?”
步蘅抿着嘴摇头,沈安放开她的脚,侧过头像是惩罚她一样, 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沈安并不像过去那般有力,他的怀抱步蘅几乎立刻便能挣脱开,可她只微微垂着眼, 任由沈安吻住她,掠夺她的芳泽。
沈安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疯了?敢一个人跑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我抱憾终身?”
沈安并没有打算听步蘅的回答,他把步蘅环在怀抱中,轻轻吻她的额头:“那水真冷啊,寒气往人的骨头缝儿里钻,我觉得自己完了,可你猜怎么着,恍惚着,爷瞧见了你。就站在岸边对着我笑。”
那是滚滚的江水,像是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把人吞没,沈安在水中抱紧了一根浮木,飘飘荡荡,顺流而下,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我一点都不怕死,真的。爷这二十多年,活得比别人的一辈子都精彩多了,”沈安的手一点一点把环着步蘅的手臂收紧,“可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我告诉自己,我得活着,家里有个人等我回去呢,我要是一夜不归,她一定觉得我去逛了青楼,往后可就解释不清了。”
明明是在逗她开心,步蘅靠在沈安怀里,静静地笑起来,两串眼泪顺着腮边流下来。
衔英站在外头,小六子派人拎着一个食盒过来,小声的问:“里头有动静么?这是厨房做的晚饭。”
衔英摇头:“过会儿再拿吧,主子在里头说话儿,咱们也不好进去。”
小六子哦了一声,他四下环顾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进衔英手里:“小厨房做的玫瑰乳酥,你拿着填肚子吧,仔细些,别让人看见了。”他轻轻咳嗽一声,也不等衔英说话,带着人转身走了。
衔英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纸包,又着小六子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
屋子里的灯油快要燃干了,两个人就这般静静地躺在一起,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沈安接连睡了几日,此刻也并不觉得困倦,可他垂下眼看去,步蘅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步蘅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沈安用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泪,微微动了一下,却发现步蘅的手指紧紧的握紧了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郎果真像是被吓得狠了,沈安叹了口气,把步蘅搂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六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见这样一幕,他把屋里的灯吹熄了两盏,只留下角落里的两盏还亮着,他刚要走,却被沈安叫住,他说:“派人看住刘计康,他见了谁,都要留心。”沈安又停了停,“传膳吧。”
步蘅是被沈安叫醒的,她睁着迷离的眼睛坐起来,浮光水华的头发铺在枕头上,沈安把她的头发用手指理顺:“吃点东西再睡吧。”
步蘅有些不满地嗔他一眼,像是没骨头一眼,缓缓靠在他身上:“我还没睡醒呢。”语气是一等一的温驯娇柔,哪里能让人把她和前几日那个咬牙走了十几里路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沈安头一回见到步蘅这般模样,心里只觉得微微一动。趁着步蘅还没清醒,沈安又趁机亲了她几下,等步蘅回过神来,他才若无其事地坐好。
厨房定的菜色本就是按照他俩的喜好做的,沈安刚恢复几分,菜色也以清淡为主,沈安略动了动便放下了筷子,可步蘅却不依着他,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鸡蓉笋片:“笋片都是春天生的,秋天的笋极是难得,你尝尝看。”
步蘅给他夹菜,这是头一回,沈安生怕负了她的好意,往后就再也没有了,只能把碗里的菜吃了,刚吃完笋片,步蘅又夹了一道白龙镬,“鳜鱼鲜美,你尝尝看。”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尝尝看,沈安硬着头皮都吃了,当步蘅又把筷子伸向鸡腿的时候,沈安连连讨饶:“我真的吃不下了。”
步蘅哦了一声,又添了一碗汤给他:“八鲜芙蓉汤,尝尝好喝吗?”
沈安一口气喝完,感觉自己像一个灌满水的皮球,走路都有些费劲,他那薄荷水漱口,有些费力地挪回了床上,步蘅走出门叫来一个小丫鬟,让她带人把东西撤了出去,沈安隐隐能听见步蘅说话,那是她特有的温吞的声音。
走回房间,步蘅又来到沈安身边坐下,她笑着说:“府里的丫头说我脾气好,原本可没人这么说,我估摸着,我脾气好应该是你宠出来的吧。”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安,看样子是心情极好的模样,吃饱喝足的沈安倚着床边,脑子也有几分迟钝,他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步蘅:“脾气好?我怎么没觉得你脾气好?”
小六子只听见屋里摔碎了一个茶盏,紧跟着就是沈安一连串的:“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步蘅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沈安忙不迭的追出来,步蘅就把自己的房门锁紧了,沈安站在院子里,身心俱疲。
他只想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这嘴怎么就说话不过脑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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