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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沈安今天下狠手
钱明绯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的芭蕉树的影儿左右曳动着, 她出神地看了很久,身边的侍女蝶语走过来给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问:“夫人是怎么了?”
“叶寻今日, 又宿在宋怡那个贱人那里了, 是吗?”
“夫人……何必生气呢, ”蝶语把纱幔放下来, 轻声说, “左不过一个庶女, 做了平妻也是妾,夫人到底告她半头。”
钱明绯嘲弄地一笑,缓缓躺平, 她双目出神的看向帐顶, 过了许久才说:“我刚入门的时候,也在心里嘲笑过那院的辛夫人,现在宋怡看我,就像是我看小辛夷吧。”
这院的灯熄了,宋夫人那院的灯还亮着,一番温存之后,叶寻披衣坐了起来, 宋怡挑着一双媚眼柔声问:“爷是去哪?”
叶寻转过身看向她,外头清清冷冷的月光落在他脸上,过了很久,叶寻说:“睡吧。”说完便缓步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鬼使神差地绕过垂花门, 像府中最荒僻的地方走,那个小院儿外头坐着一个瞌睡的奴才,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忙不迭的行礼,叶寻站住了脚,淡淡问:“她睡了吗?”
“回主子,辛夫人已经睡下了。”他抬起眼犹犹豫豫地问,“可要奴才去叫?”
叶寻摆了摆手:“让她睡吧。”他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许久,轻轻叹了一声,才缓缓地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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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和殿里向来是肃穆的,从大学士再到下面的群辅,人人都恪尽职守,从不高谈阔论。
刘光第走到沈安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笑着说:“沈兄南下一趟,可见到了什么人情风物,说与我听听如何?”
沈安摆摆手:“能有什么,不过是关乎国运民生的事。”
“那……”刘计康神神秘秘地问,“可有什么贪腐官员呢?”
沈安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衣袋:“此事不宜声张,待我下午亲自禀明皇上再说。”
刘计康立刻点头:“我懂我懂。”
又过了一个时辰,从外头走进来一个脸生的小黄门,他对着沈安拱手道:“沈大人,户部那边有几本折子,不敢送去司礼监批红,您随奴才去取来吧。”
沈安点点头,对着身边的刘光第耳语几句,便跟着那个小黄门走了出去。
从户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那几本折子沈安都瞧过了,也没什么太大问题,核对了一下数字,也就让司礼监拿去了。
如今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了,沈安的袖子里揣着一个绣杜鹃花的手炉,是今日一早步蘅塞进他手里的,他漫不经心地跟在那小黄门身后,还在满脑子里想着步蘅。
她今日一早在他醒来的时候还睡着,听到他起身她才挣扎地坐起来,非要衔英把这个手炉塞给他,还没到冬天就用上了手炉,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用得着呢?
昨天睡前看她眼睛都是红的,想来是把她欺负得狠了。可沈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果然世人说得没错,这种滋味果真无比美妙。沈安食髓知味,感觉自己像是饿了二十多年的狼。
沈安眼中的神情变幻莫测,前头引路的小黄门心里也有几分没底:“大人,到了。您进去就成了。”
这是西南六所,沈安来这边的次数并不多,他点了点头终于抬步走了进去,这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在这样的天气里显示出几分冷寂。
门从他身后关上,沈安紧接着就听见了落锁的声音,他猛地回过头大步走到门边,就看见那小黄门仓促离开的背影,他拧着眉毛沉声说:“凭什么把我锁起来!”
那小黄门对着他呵着腰:“爷,也别怪奴才,这都是拿人钱财□□的事。”
*
月亮已经缓缓升了起来,叶寻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正看见沈安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养神。叶寻站在那看了很久,直到沈安缓缓睁开眼睛。
沈安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惊讶,他看着叶寻,倏而一笑:“没料到我们竟真在这样的境地下相见了。”
叶寻看着这样的沈安,竟恍惚地觉得有几分陌生。
印象里的沈安是那个掏一千两包下整个游月楼听花旦唱戏的主儿,在赌场里三千两银子权当听个响,他最喜欢眯着眼睛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头攥着的是姑娘的帕子和香囊,而现在眼前的沈安一双眼睛里三分傲骨七分星辰,好像是酒醉的人猛地醒了。
叶寻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他说:“还记得早先一起听戏,廖曼声的太平歌词唱的最好。”
沈安亦是一笑:“我是无福再听了,叶兄替我给他带个好吧。”
叶寻讶然:“他现在在京里?”
沈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多余的话什么都没说。
叶寻叹了口气,在一边的太师椅前坐下,他看着沈安说:“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那天你对皇上说的,刘计康的口供,能否拿来与小弟一观?”
沈安嘲弄地看着他:“刘计康是浙江府的人,好像和叶兄没什么干系吧。”
叶寻微微弯起嘴唇:“我也不和沈兄兜圈子了,沈兄衣袋里的东西交给我,便能从这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若不给呢……”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这宫里竖着进横着出的人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沈安蓦地一笑,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想不到你叶大头还威胁起我来了。”
这个绰号还瘦沈安和叶寻一起上学的时候起的,叶寻烦死了这个绰号,非要沈安改口,可沈安岂是听话的,两个人没少为此打架。
叶寻听着这个绰号,眼睛深处微微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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