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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风卷狂沙弥漫天, 锦天莺托着一副三日未食一顿饭的衰弱身子, 在马车里颠簸来颠簸去。听闻长姐为了自己的事急火攻心连夜高烧不退, 她本想今日自己解禁能去探望一下, 谁知在门口被嫡母拦住。

“你做下这等子丑事, 从今日起便去乡下待到老死罢！”贤王妃赫赫然立，冷面厉色：“你还想去找歌儿，让她为你求情么？”

“女儿不敢。”锦天莺垂眸落泪, 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被赶了出去。身上只带了些散碎的银两，若是光吃喝, 恐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但她精通药膳，想来去乡下开个药膳馆还是可以的。

锦天莺揣着怀里的银袋，另一只手抚摸在小腹上, 轻柔的动作满目慈爱。

她终于又有了一个亲人，真好。

马车骤然停下，马夫不耐烦的声音自前面传来：“下车！”

锦天莺走下车来，看到外面的一片荒凉，满地皆是杂草干柴, 近百里无人烟的模样让她心慌：“这是何处？”

“你的葬身处！”那马夫抽出一把长刀，冷龂龂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锦天莺心凉了个透, 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是何人要害我？是母妃吗？还是父王？”

“你没有机会再知道了！”他举起长刀朝锦天莺落下, 刀气刮在她的头顶，天莺尖叫一声往回跑，那利刃落在她的身后，将她的衣衫划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风自破损处吹入, 犹如寒刀损肤，冷彻心扉。

“不要杀我，我将所有的银两都给你。”天莺一边跑着，一边不断哀求。

可那马夫死地狱走来的冷面魍魉，不为所动的步步紧逼。

冷光自她的瞳孔处越见越大，她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是锦钰安排给她的暗卫会突然出现，可她心中也深知，自大殿下倒台后，锦钰便撤走了她身边的暗卫去紫金城保护皇伯父。

“住手——”一个女子歇斯底里的怒吼自身后传来，伴着还有嗖的一声长鞭而至，稳稳的卷在那马夫持刀的手腕上。

长姐如神祗来临，驾马而至，冷面骑马上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那马夫跪下秉道：“郡主，这是王妃的意思。”

锦天歌扬起鞭子狠狠抽打在那人的身上，刷的一声留下一道鲜红的血印：“还敢胡说！”

几鞭子下去，那人也不敢反抗就这样生生受着，直到身上没一块好肉锦天歌才罢休。

那时天莺在长姐的肆意明媚下才认清自己的无力和懦弱，儿时她也想像长姐那样骑马射箭，却被告知女子以女红针线为主，而长姐生来就是郡主自是不受传统约束。若那时自己也像长姐那样会得几招，今日兴许也不会如此狼狈。

锦天歌收起鞭子，脸色尤为难堪：“你回去向母妃复命，就说本郡主会安置二姑娘。”

“可……”

“一切后果本郡主自会承担！”

那马夫面露无奈，只得驾马而去。锦天歌抚起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妹妹，姐妹二人对视流泪。她声音抖栗尤为无助：“是我对不住你。”

“一切皆我自愿，与长姐无关。”天莺唇角拉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腹部搭着的手，那一刻锦天歌明白了慈母记上描述的那句：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天歌从未想过一向胆怯的妹妹会在贤珺堂内与父母对峙，更没想到她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行此举。

若是她此时不到，天莺恐被一卷铺盖拉入草堆了了埋了罢。

前世的天莺，是否便是如此下场呢？

锦天歌将天莺带回京城，天莺的意思是不便找太好的地界，届时会引来旁人议论，随后姐妹二人花了一笔银子找一户偏僻人家住下。看着躺在炕上熟睡的妹妹，锦天歌想及锦钰的那番话，心中一时之间酸甜苦辣聚会，最后化作一滴泪，消失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之中。

茶杯自手里脱落，啪嗒掉到了地面上，季少琛突大了双眼震惊异常：“你、你说什么？”自听说锦天歌醒后，他便上贤王府拜访，结果却得知郡主离府。在贤王府内等了许久，没想到竟等来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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