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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北回家了
陆凭轩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周围兵荒马乱, 但他已经自顾不暇。
昏迷中吐了好几次,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在逆反。恍惚间感觉阮哥在叫他, “凭轩, 能听到吗?”
陆凭轩嗯了一声, 气息微弱。
阮哥作为战队经理,匆匆赶来, 代表陆凭轩隶属的工作单位签了手术风险承诺书,陆凭轩于是直接被推进急救室抢救。
当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 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陆凭轩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病床旁边有个人, 正前后忙活着, 不知在捣鼓什么;阮哥站在床脚,背对床站着,低头看手机。
他低低哼了一声。
床边那只忙碌的大蜜蜂登时抬起头来, 惊喜道:“队长, 你醒了!”
陆凭轩虚弱地看向他, 发现是大黑。
大黑匆匆抹了把眼睛,眼眶依旧发红, “你怎么忽然就倒了,吓死我们了。”
阮哥听到动静,也赶紧到床边来, 皱着眉,“感觉怎么样?现在能说话吗?”
“能、能。”陆凭轩虚弱地开口,虽然吃力, 但至少还能说,也没有大舌头的情况。
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震惊道,“麻、麻的。”
阮哥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有感觉吗?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凭轩闭了闭眼;“有感觉,就是累,动不了。”
“那就不要动。”
阮哥啪一下按下呼叫铃,不一会儿,一大堆医生护士就涌了进来。
陆凭轩迷茫地被各种问询,做了好几个简单的测试,终于得出结论——问题不大,只是发病后的症状。
一票人严肃讨论着陆凭轩的病情,一边又呼啦啦地涌了出去,阮哥被带到医生办公室里告知详情。
病房里再度安静下来,蓝色的帘子拉着,陆凭轩看不到周遭的情况,视线范围内,只有大黑还在辛勤地忙碌着。
“我到底怎么了?”他十分纳闷,问大黑。
“先把这个药吃了,医生说你醒了之后就要吃。”大黑从一板药里拆出两粒药,倒好热水,把陆凭轩扶起来喂。
大黑照顾卧病在床的人很有一手,瘫得多严重的都料理过了,对付陆凭轩这种半瘫的还是游刃有余。
“你脑内多处出血,医生猜测是脑动脉瘤破裂,不过还好,主血管没出血,是毛细血管出,你运气太好了。”
吃下药,不过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陆凭轩胃里立刻翻江倒海起来,挣扎着往床边靠去,找到痰盂就是猛一顿吐。
大黑俨然见惯了这幅场景,安抚着他的后背,“能忍的时候就忍一忍,咽着药让药发挥作用。颅高压会引起呕吐,你现在只能卧床治疗,还要禁食。”
陆凭轩吐得眼冒金星,有气无力翻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两眼无神,“我是不是要死了……”
大黑细心地替他擦干净嘴角,“不是,但你长了两个瘤子。”
陆凭轩很痛苦:“为什么是我?”
“肺部的我不清楚,有可能和你以前家庭经历有关。脑瘤是熬夜熬出来的。”
大黑又细心地准备出另外一些药,打算等陆凭轩稍微好一点儿了,再让他吃。
“我们和医生对过一遍,一下子全清楚了。你经常通宵做复盘到五点,就算赛事不急的时候也要加练到两三点,以前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还好,现在顶不住了。”
陆凭轩头疼得难受,干脆闭上了眼,虚弱道:“我高中的时候也经常熬夜通宵,但那时是因为生活。后来上了大学,压力没那么大,才想慢慢调节过来。”
大黑帮他掖了掖被角:“身体没有那么顽强的,要对它好一点。”
“嗯……”
过了一会儿,陆凭轩意识到什么,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黑有些不好意思:“我分配到一个工作,就来了,没想到是队长你。知道是队长之后我就推了俱乐部给的工资,过来义务照顾。”
陆凭轩惊慌起来:“你有没有告诉戎北?!”
大黑讷讷道:“没有……阮哥说你要求过了,所以暂时还没告诉,我们都没说。”
陆凭轩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嘴还死硬死硬的。登时又倒回床上,有气无力道,“不许告诉他……也不许告诉我妈妈,绝对不行,我能处理好我自己。”
大黑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理应通知家里。
但他们队长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咬定了什么事情就会死磕到底,他于是只得无奈地应下来,会对这件事情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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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凭轩的瘤子数量从一个增加到了两个,但有一个已经处理掉了,所以还是一个。
现在他需要绝对地卧床治疗,将身体稍稍养好一点,才能去做肺部的手术。
好在肺部目前安静如鸡,并没有给他添乱。
陆队长险险扛过一劫,被迫禁食,只能打流质针,时不时因颅高压引起的头痛,脑内水肿得厉害,每次发作起来,都像有个人在脑里开电钻,疼得满床打滚,眼泪都下来了。
他在病房里水深火热地挣扎着时,还有心思鬼扯些谎话,把戎北和家里瞒过去。
由他口述,大黑帮着编了两条装模作样的微信后,都觉得于心不忍,“队长,没必要瞒着他们吧,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其他人生病的时候恨不能有百八十个人围在身边,每天清点一遍床前儿女们的人头数。
陆凭轩倒好,巴不得自己人间蒸发了也没人知道。
“我不习惯,他们来了,我觉得很难堪,倒不如不来。”陆凭轩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我会给他们添麻烦的,我现在这样,太费事了。”
大黑沉默了,觉得队长脑子有病,是真有病。
“你帮我回了吗?戎北怎么说?”
大黑滑动着微信界面:“他说你忙着带队训,正好这几天他也会比较忙,他要回家一趟。”
“咦?”陆凭轩稍稍惊诧,“为什么?他一向很排斥回家。”
大黑一个局外人,只是老实地传着话:“他说:大夫人托戎西带了话,叫我回去吃顿饭。夫人于我毕竟有养育之恩,我觉得,我还是该回去一趟。”
“心肝宝贝儿加油啊,可能无法及时看微信,想了我就打电话吧——”
大黑肉麻得狠狠打了个哆嗦,将信息划到底,“没了,他就说了这么多。”
联系一下昨天自己回俱乐部里的情况,大黑算是对上了,“啊,那这么说的话,北神已经飞广州了。昨天晚上他就收拾好了行李,说要出门一趟,当时我们大家都没注意。”
只是问了一下几点的飞机,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回到老家了。
陆凭轩松了一口气,“他不在北京就好,我得尽快好起来。”
“嗯,你要快些好起来没错,但不该是为了这个原因。”
陆凭轩的头包着白色纱布,像一块大年糕,脖子动都动不了。
大黑帮他翻了一下身子,好歹能舒服一点,“你该为了自己好起来。想一想,好了之后就能去吃麻辣小龙虾,糖醋鱼,烤鸭,涮肚,溜鱼片,麻辣烫……”
陆凭轩:“停——!你这个魔鬼!”
他发出了一阵悲伤的哀嚎,吵得隔一床位那边,胖子妈厌烦地拉上了蓝布帘子。
陆队长病情才稍稍稳定下来,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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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远在同一片大陆上,两千公里之外的广州,戎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刚刚下飞机。
戎家有自己的飞机,要带什么货都很方便。戎西早已先一步回到广州,此刻在地面迎接,卸货的时候,不出所料又看到了古董字画特殊的包装木箱,还有两只精巧的金丝笼子。
满满当当一大堆,箱子内部隔有泡沫还垫稻草,不知道的会以为在走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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