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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吵架了
戎北被抽得狠了, 很长时间才能缓过气来。
戎西就坐在他床边,给他递了杯水。
接过来喝一口, 只觉得膝盖和背上都火辣辣的疼, 头一遭想摘掉戎姓。
“谁把照片给大夫人的?”
“调了监控, 包裹从后门送进来,他们买通了一位佣人。”
戎西把水杯放到一边, 问他,“你觉得会是谁?”
戎北恨道:“风寻, 只有那狗玩意儿会这么恶心人。”
风寻本着就算你赢了,也不让你好过的原则, 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戎北不禁开始思考, 或许只从风寻那里抢四个利益点,还是太便宜他了。
戎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
一时间, 兄弟俩谁也没接上话, 房间里于是有了片刻的安静。
戎北忽然问道:“她发病的时候, 都是这样吗?”
戎西摇摇头,“这次是受大刺激了, 平时最多砸一点东西,镇静剂很久没打过……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戎北很想舒服地躺在床上,无奈疼得厉害, 只能趴着。
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不打算对她坦明,现在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她要是不认我, 明天我就老老实实滚出这里,都可以。”
戎西皱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能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戎北出声赶人:“你去看看大夫人吧,看着点医生们,我这里都处理好了,没事。”
戎西看了看他:“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
房门吱哑一声轻响,轻轻合上。
屋子里安静片刻,戎北艰难地撑起身子,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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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北京的医院里,陆凭轩此刻头疼万分,很想网购断头台。
铡刀落下,一了百了。
他的头从今天早上就开始隐隐作痛,这几天一直在疼,忍耐力倒是提升了不少,于是先忍着。
谁知道这股阵痛到了晚上愈发变本加厉,翻来覆去挣扎许久,脑袋像放在压路机下反复碾压,终于受不住了。
拍铃叫来护士,商量着给一针止痛剂或者麻醉剂,救苦救难。
护士去着手准备,陆队长在床上痛苦地嘶哑翻滚几轮,就听到床头手机响了。
大黑帮他开的是震动模式,此刻在柜子上震颤着,发出的声音听进他耳朵里,简直痛不欲生,令人发狂。
陆凭轩忍了一整天,耐心早就告罄,于是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没想到那边又打过来,他再次按掉;过了不久,继续锲而不舍地震动着。
他想起一个可能,挣扎着拿过手机。
视线朦胧看到了上边的备注,才艰难地接通电话,放缓呼吸,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正常,“宝贝儿,怎么啦?”
电话那头,戎北喘的声音有些重,但陆凭轩没有留意。
“没怎么,我就是想你了。”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像一条虫子从这头,钻到了那头。
陆凭轩咬牙忍过这一阵,生怕待会儿护士来打针会暴露自己,于是耐心地同他商量,“我在忙呢,明天,或者后天在给你打电话,好吗?”
一般情况下,他这么哄,戎北听一会儿声音也够了,就会乖乖挂断电话。
但今晚的戎北明显没那么好打发,“你昨天也说今天打。为什么,难道我不可以和你打电话吗?”
陆凭轩被声音震得狠了,脑内又隐隐翻腾起来,强压下烦躁,道:“不是,我……”
“你好久没有问我的事情了,为什么不问一问呢?”
电话那头,戎北缓了片刻,声音带上一丝委屈:“青训营里这么忙吗?忙得你连通一个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他话语里有些不安,放在平时,又或者状况稍好的时候,陆凭轩肯定就心肝宝贝儿地哄起来了。
可现在脑子里又开起电钻,这个电钻还是因为戎北吼大声了才启动的。
陆凭轩内心烦躁压抑,话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啊?”
他刚一说完就愣住了,惊觉自己的话很重很过分。
电话那边,戎北明显被震住。
还没等陆凭轩开口解释,他难以置信道:“陆凭轩,你说什么?”
“我……抱歉,我现在不太舒服。”
耳鸣声越来越大,轰隆隆的,陆凭轩快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你说什么?我们能过两天在聊吗?”
护士已经进来吆喝着要给他打针了,陆凭轩心惊胆战地捂着手机,还想再哄两句。
就听到那边戎北很大声地吼了一句,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你滚蛋!爷不要理你了!”
说完,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陆凭轩撂下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人生糟糕透顶。
头疼得快爆炸,于是只能先处理病情方面的问题,再处理自己的感情。
一针打完,陆凭轩忍着疼痛,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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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一端,戎北气得肺都要炸了,愤愤咬住枕套,委屈又不解。
陆凭轩已经很多天没有跟他视频,两人沟通最多的方式是微信,偶尔会打一个电话。
戎北生出了些小小的恐慌,于是陆凭轩越沉默,他单方面就越积极。
陆凭轩只说青训营里太忙,每天都很累。戎北懂得设身处地为恋人想一想,但时间一久,难免不会有什么新的顾虑。
他什么都不说,就突然变得很沉默,是不是要变心了?
果然,今晚就吼我了吧,不耐烦了吧。
戎北郁闷而委屈。
自己为陆凭轩遭了一顿打,背后很疼,膝盖很疼,陆凭轩这个狗恋人还吼他。
门轻轻开了,他本来脾气就急躁,于是直接毫无道理地吼道:“谁啊!进来干什么?!”
戎西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关上门,皱紧眉头,“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
“爷好得很!”戎北扯过被子,将头捂住。
戎西不客气地又扯开被子,顺手给他在背上披了件薄毯,“傻吧你,你想窒息吗?”
透过屋内暖黄的的光线,戎西眯起眼,惊诧地发现戎北眼睛红了,“你哭了?”
“哭个屁!爷没哭!”
“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刚才被抽成那样都没哭,现在哭?”戎西摇摇头。
戎北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愁苦无处发泄,只得把苦水倒给戎西,喃喃道:“我的队长不要我了。”
“嗯??”
“他嫌我烦。”
戎西思索片刻:“陆凭轩?他差一点就死了,还有心思嫌你烦?”
戎北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撕裂了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此刻他顾不上疼,“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戎西诧异。
他还以为戎北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还奇怪着为什么陆凭轩出了那么大的事,戎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戎北本就失了点血,现在被他这么一吓,面色更是惨白。
戎西隐隐觉得自己捅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头一次有些犹豫,“罗长帆告诉我的,他在医院接了一项活儿,是你们队长。”
戎北呆坐在床上,嘴唇蠕动几下,声音几不可闻:“他、他怎么了?”
戎西想了想:“据说是脑出血,唔,还有肺癌。”
戎北只觉得耳边轰一声巨响,比方才戎夫人的尖叫还要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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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凭轩昏睡了整一夜,情况稍有好转。
迷迷糊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打个电话哄一哄男朋友。
头不疼了,骇人的耳鸣声也不见了。刚醒来,还没有反胃的迹象,还是好的。
身体这几天来,难得的轻松,大概在他昏睡的时候护士又给打了什么药,陆凭轩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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