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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吃火锅
自腊月二十六起, 便不断有人背上行囊回家过年,至大年三十儿的早晨, 北京街头空空荡荡, 比以往少近一半的人。
中午的时候由王叔叔做东, 请两个孩子并陆妈妈一起,去和平门吃了一顿烤鸭, 就当做是和孩子们先吃的年饭。到了晚上,两人还得赶一场书画界的年夜饭, 几个老战友和至交早已电话轰炸无数次了。
王叔叔举起酒杯,感叹道:“哎, 这偌大北京城, 叫我久住,还是不习惯呀!各有各的好,可我就还是想念我家, 哪怕它不发达。有一年春节我应邀在故宫画日出, 前夜大雪落了满地, 给朝阳一照,嚯, 上边烫一层金,忽然就叫我想起苏州的桂花糕了,顶上那层桂花沫儿, 也是黄澄澄的……戎总哪里的人?”
戎北轻轻跟他碰一下杯子,笑道:“祖籍广州,但近些年都往北京跑, 老家也就剩妈妈。”
“家里总得有个人守着。”王叔叔咂了一口红酒,整张脸愉悦得皱在了一起,“啧啧,好酒!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戎北有心要搞定陆凭轩身边所有的人:“您要喜欢,回头我让秘书再给您捎两箱回去。餐厅那边的货也是正常供应。”
王叔叔大喜:“嗨呀你这个孩子,让我怎么说你……太懂事了!小轩上哪儿找来这么好一亲人!”
陆凭轩对于隔壁老王把他卖掉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转而研究起戎北拿来的红酒。
沉思道:“是这个酒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为什么我每回喝红酒,都醉。”
戎北出手夺走红酒瓶:“等你好了再喝,你现在只能喝川贝雪梨汤。”
陆妈妈对戎北的反应速度很是赞赏,欣然站到戎北这边,“小轩,要自觉一点,病好之前别碰那些有的没的。”
陆凭轩悲愤:“我只是拿来看一下!”
王叔叔两边都想哄,于是又举杯,“来大家碰一下吧,哎呀,小子你就端你的汤吧,病好以后叔再专门为你下厨整一顿好的!”
“来来来提前先预祝各位了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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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某些特定日子忙碌的仪式感,和日渐厚增的快乐和期待,赋予了日子独一无二的意义。
陆凭轩好难得出一趟门,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回医院,与戎北胶着半晌,获得晚上打火锅的批准。
这段日子输液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但今天还得再输一次。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在晚上输,陆凭轩藏了点小心思,跑去跟值班护士报备,想着下午把那瓶药滴完了,晚上放他回家吃团圆饭。
小护士刚工作不久,自己也很想回家。见到一个俊朗的病人伏在台子上,和蔼地笑着和自己商量,声音低沉动听,于是去和主任求求情,答应了陆凭轩的请求。
王叔叔和陆妈妈吃过午饭后,便被戎北派人送去书画协会预订的酒楼,世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陆凭轩已经开始计划美好的夜晚:“我们吃火锅,然后放烟花!”
戎北:“北京市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陆凭轩有些失望:“好吧,但冷烟花应该可以放吧?”
戎北摇摇头:“不知道,冷烟花是什么?我没放过烟花,小的时候只见过管家放几米长的鞭炮。”
陆凭轩比划给他:“就是那种一根铁棍的,点燃之后火树银花,也不烫手……噢对!我们要先去买火锅料!”
戎北不解:“打个电话直接送来家里不就好了?”
管家甚至可以帮他们先开好火锅,顺便带上家里的四川厨子,过来调一下火锅底料。
陆凭轩道:“不行!这样的火锅是没有灵魂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的队长?”戎北无奈道,看了看表,“你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我们说好了的,你三点要回去打针。”
陆凭轩犹如脱缰的野狗,意气风发:“两个小时足够了。”说罢,一拉戎北的袖子,指着前方的一座大型超市,“走,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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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人其实不多,大概是还没到下班时间,两个人进去畅通无阻,一通扫荡。
陆凭轩掰着手指头数:“家里还有半边土鸡,一袋排骨。我们吃不了那么多,买好肥牛肥羊,火锅底料,在拿一点涮锅的菜,就差不多了。”
戎北制止住他趴在购物车上往前冲的幼稚行为,夺过车,脑内计划起超市的行军地图,“先买酱油。”
陆凭轩举手:“我吃麻酱,麻酱是火锅的精髓。”
戎北妥协:“各买一份,或者你要不要试一下蒜末香菜酱油,这可是极品蘸料。”
陆凭轩想了想:“听说吃酱油,会让伤口的疤发黑对不对?”
戎北:“……你的刀伤在后脑勺,谁看得到?”
陆凭轩没顾上他的话,眼睛放光,往一排货架冲过去:“海底捞火锅料!”边说着边拿起几包料比较。
戎北默默地盯着麻辣牛油看了一会儿,还是战胜了自己的馋虫,“拿菌汤,要么就清汤。”
陆凭轩虽然吃不了辣,不代表他不瘾,“要不……试一下牛油?”
戎北摇头:“你的病还没好。”
陆凭轩想了想,决定折中,“吃鸳鸯锅吧,这样你就可以吃辣。我保证我只吃清汤好吗?”
“不要,鸳鸯锅各吃各的,让我有一种感情破裂的错觉。”
“……还是吃菌汤吧。”
这个关于鸳鸯锅的歪理莫名其妙就说服了陆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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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凭轩站在冷冻柜边上,比较每一种肥牛的性价比。戎北趴在购物车上将车徐徐推过来,偷看陆凭轩的侧脸。
小队长瘦了不少,下巴变得瘦削,眼睛依旧是闪亮亮的,无端给人一种坚韧和勇毅之感,像古装剧里年轻但多病的太傅。
脖颈白皙瘦削,筋线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很适合呼撒灼热的鼻息,又或者轻舐撩吻,总之要使之泛上好看的红,办法太多了。
陆凭轩拿起一盒高级肥牛,眼睛放光,垂涎三尺;戎北目光灼灼,也觉得很诱人。
他终于感受到有些不对,低头看过去,正巧对上戎北眼中诡异的光。
陆队长乐坏了:“做什么你?大白天就想搞事情?”
戎北叹了口气,觉得人生艰难。
这个月只做了一次,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但陆凭轩的身体还没好,不行就是不行,多难受都得忍着。
戎北郁闷得都暴躁了:“操,想上床。”
陆凭轩猝不及防遭受暴击,浑身一抖:“这么突然??”
“我快旱死了。”
陆凭轩摸摸他的脑袋,“还真是辛苦你了。”
周围顾客很少,工作人员忙着整理货品。戎北趴在购物车的车把上,继续盯着陆凭轩的侧脸出神。
那人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地选肥牛,下一秒忽然俯下身,闪电一样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随后飞快撤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戎北愣了愣,摸着自己的嘴唇,后知后觉,笑道:“有人敢做不敢当啊。”
陆凭轩故作严肃:“嘘,悄悄爱你一下,不要让人发现了。”
戎北啧啧赞叹:“这跟偷情似的。”
“多少理解一下周围人的感受吧。”陆凭轩搔搔他的下巴,“走了,结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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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本年度最后一支挂瓶也吊得飞快,提前了二十分钟离开医院。
两个人甚至有时间回俱乐部接猫狗。
俱乐部早已放假了,没有人值守,大黑回家前帮二人把小猫小狗寄养在隔壁。
车才刚停在门口,就听见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专属于土狗的高亢吠叫。
陆凭轩笑道:“黄老的耳朵真的好。”
邻居大概在家,打开了门,便有一团黄色的影子冲了出来,飞跑过小路,直接扑向陆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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