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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金九银十

金九银十

俗话说，月下观美人，最牵动人心。

此言果然不假。

今夜的月残缺而斑驳，月下的风迟缓而淤塞，可当它们轻轻流泻在金弓鸣的额头、鼻梁和脸颊上时却又是那样洁白与轻盈。

他只要微微一动，哪怕眨一眨眼睛，那成片的软玉似的光又会凝聚到他的眼里，交织成今夜最璀璨的星辰。

而这其中的每一颗星子，都足以让人彻夜心动难眠。

两人随意走在这看似没有尽头的大学路上。

金弓鸣一直没有说话，李亦白也就乐得轻松。

说起来，两人相识并不太久，然而一起经历的事却已不算少。他总觉得彼此之间有比一见如故更强的羁绊。

不是一见钟情，他从来不信这种鬼话。

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动归为”自己人”的情感，下意识的对彼此产生出莫名的好感与信任。

事实上，除了明面上的事，自己对金弓鸣一无所知，他甚至无从得知对方是否也与自己一样，也有类似的情感。

假期的前一晚，看完晚会的学生正陆陆续续的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是以夜虽沉，却不寂寞。

李亦白不知道原来对方所谓的“走一走”，真的只是用脚走路而已。

金弓鸣同样不知道，李亦白所谓“回寝室”竟然不是一气之下的胡言乱语，而是真的要回去。

因为前一夜的事，他并不想主动开口，只你领着我走一段，我牵制着你走一段，别别扭扭之下，这条无比清晰的从后门回寝室的路线便由一条直线，逐渐变为抛物线，最后又扭成了一团乱麻。

僵持之下，两人已经在沉默中参观完了三个学院的教学楼，李亦白的腿都有抽筋的趋势。

他估计着自己体力的极限，于心中缓缓的想到一件事，心中一动，腿不自觉的又往边上挪。

而金弓鸣此时的诉求只是走一走，见对方意图明显，索性跟着他的方向走去。

这座校园占地颇巨，不仅是李亦白蜕变之所，同样承载了金弓鸣四年的大学岁月。

就眼前这条路，金弓鸣已走过七八年，闭着眼都知道它的每一条分支通往的方向。

路过半程，金弓鸣才开口：“你想带我去哪里？”

“去我寝室啊。”

“……”，金弓鸣罕见的犹疑片刻，方才开口，“不太好吧？”

李亦白愣了愣，脑子转了许多弯才知道金弓鸣此言何意，不由气笑：“你在想什么？”

“那你？”

“……我早说过要回去吧？”

言语之间，两人已经走到男寝楼下。

李亦白拾级而上，后又做了决定似的转身，看向金弓鸣。

矮矮一层阶梯，不过二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宽，一步的距离。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能来晚会，谢谢。”

金弓鸣渐渐收敛起笑容，皱起眉头。

他眼里的群星在坠落，分明是对方的错，李亦白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等着！”

李亦白一阵小跑冲入门内，见人如百米冲刺似的一溜烟儿没影，金弓鸣也不好一走了之。

四周是熟悉的树木，车棚顶和缺了个角的石阶，一切如故。等待的时间里，金弓鸣不由得回忆起他自己曾经的学生时代——同样在这幢楼里度过四年本科时光。

那痛苦而短暂的学生生涯，生而欢喜，进而折磨，尽而怀恋。

金弓鸣从小就有对数学异于常人的理解并将这种天赋一直保持至今，是个很强很有自制力的年轻人。

厉害的人物都有不尽相同的性格，但大多数人都是骄傲、尖锐而孤独的。

这除了本身不为旁人所理解的智商差距，还有来自寻常人不知何起的嫉妒。

人心是比鬼怪更可怕，而又难以捉摸的东西，一旦势起，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从古至今，多少少年成名，天赋异禀之人被这般洪流吞噬殆尽，再无生路。

而金弓鸣挺了过来，

无数个日升月落，无数个春花冬雪，

他带着自己天才的称呼称霸数学系至今，无人能望其项背。

当然，金弓鸣知道自己有自恃甚高的毛病，可他不在乎，从前以智商筛选朋友，后来以课题寻觅同伴，再后来因为某些事索性拒绝来自一切外人的接触。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与数学相伴到老……

李亦白拾级而下，气息未宁，从背后拿出一本还包着塑料壳的书本。

“给！”

金弓鸣收回思绪，视线轻飘飘地落到对方手上，有些诧异：“离散数学？”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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