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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在京中愈演愈烈。
虽然这流言在勋贵世家听来简直无稽可笑, 然而民间百姓最爱听的恰恰就是此等猎奇、匪夷所思的传闻,其中的合理性他们不会思考,也无暇思考。
短短几日的功夫, 满京城都知道吴王杀妻续娶一事了。
“糟糠之妻不下堂,哎呀呀, 好歹也是原配的老妻, 生不出儿子来大不了就是休了, 怎么能说杀就杀。”
“是了是了,这深宅大院里的阴私真是不少,可怜那原配王妃了。”
“好人家的姑娘嫁进来说没就没了, 爹娘不得去要个说法吗?”
“这就是傻话了,皇帝的儿子,谁能去要说法,做爹娘的也只能忍下了吧!”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大街小巷中暗暗滋长,直到传进了吴王妃的亲兄嫂,现任安平侯夫妻耳中。
老安平侯回家乡养老去了,安平侯却还在京城为官。听到消息之后,安平侯起初嗤之以鼻,反倒是安平侯夫人忧心忡忡道:“侯爷, 咱们还是斟酌一下为好。”
安平侯匪夷所思:“你我亲眼看着小妹下葬,岂会有什么错漏之处?何况堂堂亲王妃, 死后自有宫中女官检视,吴王焉敢对小妹下手?”
夫人见他会错了意,连忙道:“你将我想成傻子了吗,只是京中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未免影响我们和王府的关系,我的意思是, 知会一声吴王,叫他处置流言,也好表示我们信任王爷,免得生了芥蒂。”
安平侯细思,觉得甚是有理,一时禁不住笑道:“夫人果然是贤内助,点醒我良多。”说着便起身出去,走了几步,口转头叮嘱道,“小妹当初嫁去王府时,嫁妆不少,咱们家存了一份嫁妆单子,你记得命人誊抄一份送去给周嬷嬷,让她留神看着点,小妹的嫁妆是要留给大郡主的,别到时候不明不白的没了。”
周嬷嬷是吴王妃的陪嫁嬷嬷,侍奉吴王妃多年,口没有儿孙,拿吴王妃当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一向忠心可靠。
前几年京中有一家勋贵丧了儿媳,口再续弦。谁知那续弦继室出身小门小户,眼皮子浅,竟然吞没了先夫人的嫁妆,逼得先夫人一双嫡子嫡女出面状告继母吞没生母嫁妆。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固然有人指责儿女状告继母是为不孝,但继室占据先夫人嫁妆,意图逼死嫡长子女一事还是在京城里掀起了波澜,最终这家人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安平侯夫人点头:“你放心,嫁妆单子已经誊抄过了,明日我就递帖子上门。”
次日安平侯夫人果然递了帖子,霍侧妃出来接待她,二人谈了几句,安平侯夫人便提出要见周嬷嬷。
霍侧妃一怔,露出为难之色来。
安平侯夫人心中一跳,隐有不祥预感,追问之下,霍侧妃才道:“夫人有所不知,昨日周嬷嬷自缢了,尸身现停在柴房,还没来得及下葬,因着忙碌府中事务,还没来得及给侯府送信。”
听了此话,安平侯夫人顿时心生疑虑。
吴王妃宁氏身边最可靠的陪嫁奴婢一共三个,两个大丫鬟桃红柳绿,在大郡主往苍州去的时候跟了一个,剩下一个主仆情深,吴王妃薨逝当夜,这丫鬟跟着撞了柱子,统共剩下一个周嬷嬷,好端端也寻了死。
这样一来,吴王妃病重时最得她信重的几个奴婢,居然一个都没剩下。
柳绿跟着大郡主去苍州了,吴王妃薨逝之前,最常侍奉的桃红和周嬷嬷居然都自尽了。饶是安平侯夫人心中本来没有疑虑,这时候都微微变色。
霍侧妃犹自不解其意,吴王不在府中,她口不知道外边的种种流言,只见安平侯夫人脸色都变了,尚自不解,就见安平侯夫人突然跳起身来,匆匆告辞。
一个奴婢自尽,这叫主仆情深,可称一声忠贞,两个奴婢都自尽了,这不能不引人生出疑心,去怀疑她们到底是自尽,还是“被自尽”。
安平侯夫人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路逃出了吴王府。
她情不自禁地去想,小姑宁妃到底是病死,还是如传闻中所说,是吴王急着迎娶新的王妃,才被害死的。
大热天里,安平侯夫人硬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她生出这个疑心时,原本的漏洞疑点也会被她自己补全。她一路赶回去,将周嬷嬷死了的事告诉安平侯之后,安平侯也变了神色。
他虽然不想得罪吴王,但死了的那个是他亲妹妹,此事不能含糊过去。
思来想去,安平侯趁着吴王尚且没回府,命人去将周嬷嬷的尸身带回安平侯府,口私下通过相熟的朋友,请了个刑部的仵作,来检视周嬷嬷尸身有没有问题。
那仵作五十多岁,在刑部当了三十多年的差,经验丰富,什么稀奇古怪的尸首都见过,围着尸体检查了两圈,道:“恐怕不是自杀。”
侯府管事忙问原因,仵作指着尸身手腕和脖颈道:“手腕有不明显的淤血,颈部勒痕显示她曾经激烈挣扎过——她是被人控制住之后挂上去的!”
管事看不出勒痕淤血有什么不对,但他一听就知道事情大了,连忙一溜烟地跑去禀报安平侯。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死的不明不白,安平侯再忍不住。
于是次日朝会上,安平侯上奏,请求彻查吴王妃宁氏之死。
吴王妃停灵七日,业已下葬,安平侯当然不可能要求把妹妹挖出来检查。当日吴王妃薨逝时,遗容端肃,口经过女官和医官查验,是被杀害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安平侯另辟蹊径,要求检视太医院、府中医官开具的脉案记录,来查证吴王妃死前的病况有没有异常。
吴王妃薨逝,其兄长在朝会上上奏,恳求熙宁帝彻查吴王妃死因,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把火,迅速引燃了整个朝堂。
“怎么可能!”吴王跨前一步出列,满眼都是惊诧怒意,“我与阿绾夫妻多年,怎会对她下毒手,安平侯,你莫要听信市井流言!”
安平侯抬头怒视吴王,咬牙切齿道:“那你为何要杀害我妹妹的贴身婢仆!吴王,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什么贴身婢仆!”吴王抬高声音,满脸不解,“王妃身边是有个侍女死了,可那是触柱自尽!”
“是不是还未可知!”安平侯神情狠厉地盯着他,“桃红已经随我妹妹下葬,不能开棺掘墓惊扰我妹妹安宁,也就罢了,可周嬷嬷却是被人杀害的,你问心无愧的话,为什么要杀我妹妹贴身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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