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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失忆的魔女
“不,我们并不是,”那个词在希维安喉咙里卡了一下才出来,“爱人。”
唐娜抬手掩着唇,眼神讶异:“可是你们身上有血族的那个月亮契约。”
月亮契约?是指那个诅咒吗?
“我们正在寻找解除的办法,”克里曼斯淡声道,“你的确误会了。”
希维安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显然,一直将诅咒留在身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克里曼斯这么说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冒险家按了按头顶的软帽,眼神始终落在唐娜身上,这让希维安感到了一点被忽视的不满。
“对的,”他微笑着附和道,“不过我的确希望能买一支白月花,可惜前两天路过的时候已经卖光了。”
唐娜有些欣喜地看向他,说道:“是吗?海之都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你们是从东大陆过来的?”
希维安弯下腰,认真地挑选了一支开得最好的,他在木桶旁边放下了硬币,这才重新看向唐娜。
“它只生长在风息平原附近,”他小心地用手指拨了一下花瓣,很珍惜的样子“海之都的天气不适合它的生长。”
“所以我为它们专门建了一个花室,就在花店的后面,”唐娜动作轻柔地推开了门,“进来说吧,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不止是来买花的。”
她看起来亲切得根本不像是一位魔女,反而热情到有点像安杰拉,不,不对,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希维安微笑着在心底吐槽了两句。
他故作疑惑地侧过头看了克里曼斯一眼,冒险家微微颔首,沉声道:“可以进去。”
唐娜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梭巡了一圈,掩着唇轻笑道:“你们看起来并不需要解开这个契约,要知道放在以前,这可是血族会公开售卖的东西,毕竟魔法种们的生育通常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很显然,她也产生了一点误会。
希维安明白她是对自己说的,他尴尬地轻咳了声,低声道:“我不是女性。”
唐娜讶然地眨了眨眼,又很轻快地笑起来。
“这其实不算什么大问题,”她示意希维安和克里曼斯跟着自己进门,“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小问题,以前的我应该也可以做到,毕竟这还挺常见的。”
希维安微笑着拒绝了:“我们真的不是,嗯,爱人,还有,为什么你要说是以前?”
他状似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花店内的摆设,架子上摆着搭配好的捧花,桌上放着剪刀和成卷的丝带,地上还有半幅报纸。
克里曼斯接过了话头,淡声道:“你看起来不像是需要被纳入监管的魔法种。”
“是的,”希维安赞同地点点头,“甚至一点都看不出来是魔法种,你是我所见过最温柔的女性。”
“我也很希望我是,”唐娜的表情有点落寞,她很轻地叹了口气,重新露出了恬静的笑容,“这其实是我主动要求的。”
希维安不动声色地跟克里曼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曾经发生了什么吗?”他放缓了嗓音,近乎柔和地问道。
他们其实并不觉得能立马得到答案,但或许是因为希维安的代行者身份,唐娜几乎没什么戒备心,只是再一次叹了口气。
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其实最开始,我是被巡逻的代行者,也就是伊芙,从岸边救回来的,那是在十多年前,她才十几岁,瘦瘦小小的,背着我走了好久才回到施卡洛,而我在海难中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家乡在大陆北部,叫做唐娜。”
她说到这,停了下来,眼里闪过点怀念的神情。
希维安稍微等了会,才缓声道:“很少有人从北边来到海之都,后来呢?”
“后来我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长大,变老,可我的样子跟刚开始没有任何区别,”唐娜从柜台后搬出了两张椅子放在桌边,“我们坐下来聊吧。”
希维安轻轻应了声,拉着克里曼斯在桌前坐下,唐娜同样坐在了对面,继续说道:
“我去了教堂,伊芙告诉我,他们早就发现了我的不同,还说……我其实是一个魔法种,但就连他们也不知道我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血脉,我不会失控,也不会在满月的时候受到影响,甚至不知道自己跟普通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有一点非常不对劲,希维安很专注地看着她,在短暂的间隙中插话道:“那平斯是谁?”
“我刚好要说这个,”唐娜有点忧愁地笑了笑,“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偶尔会做一些很真实的梦,应该是我的过去,在梦中,平斯是我的爱人,我们在神的见证下宣誓要相伴一生。”
她说着,伸手向希维安和克里曼斯展示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的素银戒圈:“这就是我们的婚戒,很简单,是他亲手做的,花了整整两个月,他不太擅长做手工。”
这跟我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希维安没来由地生出了点愤怒,事实明明是眼前的这位厄难魔女为了宣扬“地狱将至”,对弗格种下了诅咒,又让那位神父在痛苦和疯癫中过了整整一百年。
克里曼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看起来很相爱。”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唐娜,藏在桌面下的手往旁边伸了点,不容抗拒的掰开了希维安攥得有点紧的手掌,接着捏了捏他的指尖,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安抚。
唐娜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梦里的我们曾经非常幸福。”
“曾经?”
希维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语气放得很轻:“后来呢?你又梦到了什么?”
“后来我们有天吵了一架,因为很简单的小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他道歉,弗格就遭受了一场灾难,”唐娜的眼圈有点泛红,“我们在逃亡的路上走散了,再然后,我就在弗格醒了过来。”
这跟我们之前看到的梦完全不一样,希维安不免觉得有点讽刺,明明眼前这位才造就弗格一切苦难的源头,可她却以为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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