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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逃避
魔女缓慢地睁开眼,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缓慢融合,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恒定的昏黄光芒,她闻见了潮湿的海水香气。
“晚上好,”冰冷的短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我该叫你魔女,还是唐娜?”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唐娜,”她低声道,“我是唐娜。”
但那柄短刀并没有挪开,希维安垂着眼,笑容颇为冰冷:“证明一下你是唐娜。”
在桌上有一颗水晶球,纯净的白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他刚刚就是通过那里观看完了整场梦境。
自称是唐娜的女人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墨绿色的瞳孔被泪水浸润得很剔透。
“如果我是魔女,你现在应该死了,”她哑声说着,抬手推开了那把短刀,“放心,我会好好解释的。”
唐娜的神色很奇怪,希维安冷静地垂着眼打量着她,感知悄然蔓延,眼前的女人很坦然地任由他打量着,像是疲惫到了极点。
她跟唐娜还是有点不一样,唔,最起码唐娜要比她温柔,也不会那么熟练地使用魔法。
他目送着桌上的杯子稳定地浮在空中飞了过来,紧接着便有热气从杯口冒了出来,唐娜抬手握住杯子,像是在雪地里行走了大半天的人般轻轻发着抖,怔怔地望着地面。
她似乎是在适应着自己的变化,希维安看不明白她的眼神,只觉得她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你很伤心,”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安杰拉捂住胸口,有点难受,“你认命了?”
比起希维安,他能够感应到更详细的一些情绪,这让吟游诗人很难受,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对精灵们来说也是一种污染,唐娜这才回过神,梦游般道歉:“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了。”
好了,我现在能暂时认为她是唐娜了,希维安松了口气,收回了短刀。
“你成功消化掉了魔女的意识?”希维安用很和缓的语气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娜却摇了摇头:“这应该不能叫做消化,她在梦境中受到的冲击太过于激烈,这让我……也就是她的认知错误消失了,我们变成了一个新的完整个体。”
她不再认为自己跟魔女是两个人,希维安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但他却还是不太明白:“所以所谓的认知错误是指的什么?”
“拒绝承认自己爱上了弱小的人类,”唐娜轻声道,“就是那么简单。”
一个承认爱的魔女,她想,我大概会是唯一一个。
“这有什么好否认的,”安杰拉不免小声嘀咕,“爱又不是犯罪。”
唐娜很轻地叹了口气:“对于魔女来说,这就是最大的罪,人类只可以是猎物。”
“接着呢?”希维安适时地插话,“她在梦中认清了现实,对吧。”
“是这样,”唐娜的声音很低,抬手拭去脸上的泪,“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
希维安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建议,而是露出标准的微笑,确认道:“所以我们的委托算是完成了?”
“嗯,”唐娜轻声道,“完成了,包括之前委托给你跟克里曼斯的那一个一起。”
她说到这,微不可查地怔愣了一下,才接着道:“你的报酬会在两天后交付。”
“包括那条消息?”希维安觉得有些奇怪。
唐娜点点头:“包括那条消息,不过你要是想现在知道也不是不可以。”
微弱的不祥征兆缓缓浮现,希维安有点犹豫地盯着她看了会,还是说道:“就现在吧。”
直觉告诉我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嗯,而且两天后刚好快到满月了。
唐娜不怎么意外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跟我来。”
她终于站起身,整个人都显得很疲惫,像是一台即将停止运行的炼金机器,希维安下意识地抬手扶了她一下。
“谢谢,”唐娜的声音微不可闻,“或许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是跟他的,嗯,交易有关吗?”希维安若有所思。
克里曼斯跟深渊相关的交集他只知道这个。
唐娜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个交易?”
希维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看见唐娜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类似怜悯的眼神。
“可怜的孩子,”她在希维安逐渐变得有些不安的微笑中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样,你也毫无办法地爱上了他?”
微笑缓慢地凝固在希维安脸上,希维安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依靠本能回道:“什么?”
于是唐娜便明白了。
她轻轻握住了希维安的手,冰凉的温度顺着肌肤相贴的地方传过来,希维安很轻地颤抖了下,突然就有点后悔。
他不想知道唐娜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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